岁月流韵征文二十八
李木积相亲
李木积是四九年生人,与共和国同岁,满七十六周岁了,身板硬朗,除不识字外,其它什么都正常。妻子蔺灿比李木积大三岁,是过去大户人家的闺女,知书达理,写得一手好字,懂得养生,近八十岁了,身体仍硬朗。李木积说:″他的幸福人生是妻子蔺灿给的,儿女也是妻子教育成人的,妻子是他们全家的大功臣″。
李木积年轻时身材魁梧,身体强壮,榆木疙瘩脑袋,大字不识一个,因干工作任劳任怨,组织上便把最不听话的一头犟牛交给他去驯化拉车。这头大黑牛因多人驯过都没驯服,那时牲囗可是宝贝,运输全靠它,因此想方设法也要让它训废为宝。
李木积接到任务后,初次接触大黑牛,发现它总用头对着他,两眼瞪得比铜玲还大,做出随时格斗的架势。李木积发觉自己硬来不是它的对手,于是便几天都耐心地饲养它,给它梳毛、抓痒、陪它说话,他知道它听不懂,但他仍不厌其烦地说,目的是慢慢让它熟悉自己的声音。大黑牛很通人性,只一个多星期,李木积就可在它的脖子下面挠痒了。接下来,李木积开始牵着大黑牛在其它套车的牲蓄前走来走去,让大黑牛熟悉环境,试着把空车驾在它身上试它的反映。奇迹出现了,它不但不反抗,还很配合,结果换人一试,立马跟原先一样暴跳如雷。组织上给李木积半个月的驯化时间,结果他十二天就搞定了,后来大黑牛成了他的专驾。
转眼到了七五年,李木积都二十六岁了还是光棍一条。那时女人过了二十三岁,男人超过二十五岁,都算大龄困难户或有问题之人。连队领导给他批了一个月的假,让他回老家相亲,不管能不能相上都必须去。他担心他的大黑牛,连长保证让他的大黑牛休息一𠆤月不掉膘。除了李木积,别人也驾驭不了它。李木积和大黑牛告了别,准备了两百元钱和四十五斤全国粮票、八米布票、还有两斤糖票,放心的出发了。
山西太原乡下是李木积出生长大的地方,这里刚解放很穷,父母在他七八岁时便相继去世了,是他的舅舅、舅母把他拉扯大的,到十五岁那年,听同乡人说新疆招人,还能吃饱肚子,便偷了舅舅家的十块钱,一路帮火车司机不停地添煤干活,才混搭便车来到了新疆哈密。
如今李木积以新疆军垦战士的身份回山西相亲,舅舅、舅妈还健在。李木积还了当年偷舅舅的十元钱,舅母身体不太好,称了两斤白糖又给了三十元钱看病。李木积说明了来意,第四天舅舅让媒人带来一位蔺姓地主家的女儿来相亲。李木积见人姑娘眉清目秀,自己根本配不上人家,脸红到耳根上不知该怎么说,人家姑娘倒大方,先介绍了自己:″我叫蔺灿,这个姓不多,我是地主家小姐,成分高,听说你在新疆部队是个小车司机,真敢娶我去新疆吗″?
李木积听着听着瞪大了眼睛,自己明明是赶牛车的,怎么变成小车司机了?一定是介绍人听错了。李木积虽没文化,但心眼很活,如果不是媒人介绍错,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看上自己呢?将计就计吧?……″我是小车司机,每月工资不多,但够我们生活的″。说完拿出粮票、布票,请姑娘去镇上合作社扯布做衣服,然后到镇上食堂吃饭,把事订了。
几天后,姑娘的新衣服做好了,李木积买了两斤猪肉,打了两瓶烧酒,扯了两米平布,买了五斤挂面到蔺俯见过令遵。……眼看一个月假期临近了,大黑牛也不知怎样了?李木积盘算着,便急匆匆带着蔺灿踏上了返疆之路。
回到连队,指导员一看李木积领回这么一个漂亮媳妇,乐得合不拢嘴,命令收拾新房,到后勤领两套新被褥,让食堂改善三天伙食,庆贺新人的到来。……小日子两个月很快过去了,只见李木积每天只拿回来一根鞭子挂在门后,她天真地猜想着,门后的这根鞭子是不是新疆人用来辟邪的?总见不到他开的什么车?蔺灿想坐他的车亨受亨受。
李木积热锅蚂蚁没法子了,于是便找指导员把实话说了,担心蔺灿知道真相不跟自己过了。指导员听完眼泪都给笑出来了,想了想说:″明天让同志们把牛和车装扮一下,就说兵团连队牛车是小车,马车是大车,反正生米己煮成熟饭了,我看蔺灿不像是无理取闹之人,满足她,就让她享受享受盼望已久的小车吧!现在只能夹生饭凑合着吃了,算你小子有憨福″。
李木积就这样遇上了自己的幸福,有时,幸福也不一定要般配……还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李木积和蔺灿歪打正着的爱情故事,在团场被传为佳话。
曹俊贤:2025年6月2日凌晨
作者 曹俊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