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初雪
姚文礼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预告，
只在昨夜，
风把温度悄悄调低了十度。
当第一缕晨光试图穿透那层薄雾，
你看见了 ——世界，
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不是北方肆虐的鹅毛，
也不是城市里夹杂着尾气的泥泞，
这是故乡的第一场雪，
它下得小心翼翼，
像是怕惊扰了老屋屋顶刚刚升起的那缕炊烟；
它先是试探着在枯黄的草尖上停留，
给还没来得及收回家的草垛戴上了一顶滑稽的白帽子；
接着，
它大胆起来，
把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
缝成了一条白色的丝带，
一头系着村口，
一头系着游子归来的方向。
我想，
此刻兄长的脚印一定是正踩着这松软的白去看看地里的麦苗。
老屋窗玻璃上，
水汽正凝结成花。
这场雪，
是冬天的信笺，
它覆盖了一年的尘埃与疲惫，
只留下纯净的白，
在这个清晨，
无论我身在何处，
只要闭上眼，
就能闻到雪落在煤炉上那股焦香，
还有故乡久违的寂静。
2025.12.13于海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