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四章
安家大兴安岭8
李洪君
人生存的基本条件是有吃、有住、有家。
这一群人暂时有的住了,哪怕是不能挡风遮雪,暂时还有几天粮食可吃。可是,他们大都有妻子、儿女,还有父母,弟兄、姊妹。这一群人辛苦迁徙,在蛮荒之地辛苦建家园,其目的不就是为了妻子、儿女,父母,弟兄、姊妹,为了一个家嘛!一个家有吃有住,不是最基本的条件嘛!
这群人在寻求生存下去。
首先是开荒种地。我们开始开荒,每人一把镐头,是由汽车的废旧弓子板让铁匠打造的,窄窄的、钢硬的、锋利的那种,不怕石头,能切断树根。
我们在坡地的草地上开荒,这种草地草根浅,也有半尺厚,草根较松散,但是,刨下一块,十下八下也难以打开。一个人一天累死累活也刨不了一分地。我们就找矮树丛来开垦,必须把榛柴棵子、乱七八糟的矮树及其根全部清理出去,效果也不见好。唯一好的一点是草根少,土质松散,利与耕作。可是矮树棵子里乱石块又比较多,有时一镐头下去从乱石块里搂出一团蛇来,那里的蛇大都有毒,就小心的、慢慢的把它们撵走。河滩的草甸子人工根本没办法开垦,盘根错节的全是草根。
我们一看,采用这种镐头开地的方法根本不行。这里的无霜期只有90天左右,抢种更惜时。这一年如果指望开荒种地不可能养活这20几个人,别说其家人。
我们在寻求生存下去的办法:
1、到大杨树、煤矿、宜里农场总部包活干,挣钱买粮吃。
2、联系机械,或花钱雇机械开地。
3、老婆孩子急着要来的,必须抓紧盖房子。规划出两条街,四趟房。冬天住那个马架子,会冻死人的。
4、在不耽误生产队安排的情况下,采用国家的农村可以适度保留自留地的政策,个人,及其今后来了家人,可以自开镐头地。
1974年还是特殊时期。那时的金融,交通(铁路、公路)设施、设备,邮电,教育、医疗、工业都是国家经济,即公有经济,又有人说叫计划经济或叫官僚经济;农村是人民公社制度下的大队、小队集体经济。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凡是有人群的地方,没有人会想到,或者说不敢想还有别的生存办法。
所以,这些四面八方来的所有的盲流身份的人也必须以一个集体的名义组合在一起,事情由队长说了算,有时也聚集在一起想想办法。这个集体顾队长是主内的,谢队长是主外的。外边的事情都是谢队长跑,回来再和顾队长商议。而这个毕会计倒是个阿谀奸佞之徒,商议事情,事前、事中、事后很少见他说话,专在背后给顾队长瞎出出,心地狭窄,嫉贤妒能,胜如己者害之,不如己者弄之,专事害人利己之事。
这一年这群人在桦树林、煤矿、宜里都干过活,就是包个小活,盖个砖瓦房子。李衡还在桦树林砖厂和顾姓、张姓等十来个弟兄摔了一个多月的砖坯子。
一位张姓弟兄干活挺利落,和李衡就隔一个场子。我们每天都是四点钟左右就起床和泥,和好泥吃早饭,吃完早饭就摔坯子。我们用的是四块砖坯子的模具,把模具填满填实,上刮净、下刮开,然后扣到场子里晾干,来回算一趟。每七、八趟李衡就比张姓弟兄多跑一趟,并且整齐刮净。李衡摔得砖坯子质量等级是最高的,而且干完活之后,案子上下、整个场子都干干净净。有一天收拾砖坯子上架的时候,顾姓弟兄过来了,把李衡摔得砖坯子立着摞起来四块,横着摞起来八块。他喜得哈哈的说:“你看人家小李子这活干的,绝对的一级。”
摔砖坯子的活是很累的,一天有时要摔2000多块坯子,还要一块一块的把它上架。有的干活粗糙的,还有倒架的,倒架了,活就白干了。
中间没活的时候,大家就回到点(新建的屯子)上,备料盖房子。这一年还起来了10来座房子。有了一个小屯子的雏形。大伙凑到一块,说我们的屯子叫什么名字呢?七嘴八舌,说叫什么的都有,一阵子议论。有的说叫“友谊”。有的说叫“四方”……
李衡说:“我们大多数是从老太平来的,我们还是叫‘太平屯’吧,这样大家也不忘故地。再就是,大家想想有谁不希望过太平日子呢?”
大伙说:“对,就叫‘太平’。”
这片蛮荒之地有了一个“太平屯”
这一年,李衡也抽空备好了盖房子的木料。但是李衡没时间盖自己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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