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三十三章:大浪淘金沙
2008年的秋天,华尔街金融危机的海啸,在几个月后终于拍到了中国东海岸。
南通化工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巨大的投影屏上,红绿交错的K线图像一条垂死的蛇,蜿蜒向下。产品出口订单取消了百分之四十,原材料价格剧烈波动,银行信贷收紧,资金链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沈晓阳坐在会议桌尽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四十四岁,正值壮年,但鬓角已有了白发。作为集团董事长,他必须在这个惊涛骇浪的时刻,做出决断。
“沈董,美国杜邦的单子……彻底黄了。”国际贸易部经理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自己都申请破产保护了。”
“欧洲巴斯夫那边呢?”
“要求降价百分之三十,否则就转向印度供应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窗外的长江浑浊地流淌,货轮明显少了很多。
“库存多少?”晓阳问。
“成品库存够卖三个月,原材料库存还能撑两个月。”生产总监回答。
“现金流呢?”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如果按现在的情况,最多撑四个月。银行那边……原本答应续贷的,现在说要重新评估。”
四个月。晓阳闭上眼睛。爷爷沈清源经历过战争、动乱、经济封锁,父亲沈新阳经历过文革、整顿、转型阵痛。现在轮到他了,是全球化时代的金融危机。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战场。
“散会。”他睁开眼,“各部门负责人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工作。记住,这时候最重要的是稳定军心。告诉员工,天塌不下来,集团五十年风浪都过来了,这次也能过去。”
人群散去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核心管理层。晓阳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集团的老厂区——现在是传统化工板块——几个烟囱还在冒烟,但生产负荷已经降到百分之六十。更远处的新材料园区,去年刚投产的聚碳酸酯装置,因为出口订单锐减,处于半停产状态。
“诸位,”他没有转身,“现在不是讨论该不该减产的时候,是讨论怎么活下去的时候。”
“沈董,要不……裁员?”有人小声提议,“先裁劳务派遣和临时工,能省一大笔人力成本。”
“不行。”晓阳斩钉截铁,“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我父亲顶住压力没裁一个人,带着大家做技术改造、内部挖潜,危机过后我们反而超越了竞争对手。人,是最大的资产,不是成本。”
“那资金链……”
“我亲自去跑银行。”晓阳转过身,“同时,启动‘火种计划’。”
“火种计划?”众人疑惑。
晓阳打开一份加密文件夹:“这是我从去年就开始让战略部研究的预案——针对可能的经济寒冬。核心就八个字:收缩战线,攥紧拳头。”
投影屏上出现新的PPT:
“一、传统化工板块,减产但不停产,集中资源保住核心工艺和关键技术团队;
二、新材料板块,停产高能耗、低附加值装置,保留研发中试线;
三、集中所有研发力量,攻关国家‘十一五’规划中的重点新材料项目;
四、启动全员‘精益生产’运动,降本增效;
五、开拓国内市场,特别是中西部和农村市场。”
有人质疑:“沈董,这时候加大研发投入?是不是太冒险了?”
“危中有机。”晓阳眼神锐利,“这次危机淘汰的是落后产能、低效企业。我们要做的是在冬天里育种,等春天来了,我们就是第一批发芽的。我祖父常说,‘寒枝不肯栖’——越是严寒,越要积蓄力量,等待绽放。”
他顿了顿:“而且,国家已经出台了四万亿刺激计划,重点就是基础设施建设和战略新兴产业。新材料,正是新兴产业的核心。我们要做的,不是等着被拯救,而是主动去对接国家战略。”
会议开到深夜。散会后,晓阳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开车去了老厂区。
深夜的厂区很安静,只有机器低沉的轰鸣声。他走到溴车间——集团最老的车间,始建于1950年,爷爷沈清源亲自设计的。虽然经过多次改造,但基本框架还在。
车间里还有工人在值班。看见董事长深夜来访,值班班长有些紧张。
“沈董,您……”
“没事,我就看看。”晓阳摆摆手,“老李,你在这车间干了多少年了?”
“三十八年了。”老李憨厚地笑,“我爹就在这车间干,我顶替他来的。”
“你父亲是……”
“李铁柱,当年沈老厂长手下第一批学徒工。”
晓阳想起来了。爷爷的工作笔记里提过这个名字,“李铁柱,肯钻研,夜校学文化最用功,后提拔为工段长”。
“现在这车间,技术最熟的就是你们这些老工人了。”晓阳感慨,“老李,如果……我是说如果,要停产一段时间,你们怎么办?”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沈董,您放心。沈老厂长当年教我们,机器会停,技术不会丢。真要停产,我们就办培训班,把技术传给年轻人。等复产了,保证拉得起来。”
晓阳眼睛有些发热。这就是传承。从爷爷到父亲到他,从老李的父亲到老李,四代人,技术和精神就这样传递下来。
“不会停产的。”他拍拍老李的肩,“只是减产。你们要把核心工艺守住,把年轻人带好。这是我们集团的根,不能丢。”
“明白!”
离开老厂区,晓阳又去了新材料研发中心。虽然是深夜,但几个实验室还亮着灯。
他走进其中一个实验室。里面是“火种计划”的核心项目组——攻关高铁用特种工程塑料。组长是清华博士毕业的张工,三十二岁,是晓阳重点培养的年轻骨干。
“张工,还在忙?”
“沈董!”张工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我们在做第一千零三次试验。耐低温性能还是差一点,零下四十度冲击强度不合格。”
晓阳看了看试验记录:“问题出在哪里?”
“可能是分子链结构的问题。我们试了十七种催化剂,都不理想。”
“试过稀土催化剂吗?”
“试过,效果不明显。”
晓阳沉思片刻:“我爷爷当年的工作笔记里提过,他试制‘六六六’的时候,曾经用过一种特殊的助剂,能改变分子排列。笔记在我父亲那里,明天我拿给你看看。虽然时代不同,但化工的基本原理是相通的,也许有启发。”
“太好了!”张工眼睛亮了,“沈老厂长的笔记,那是宝贝啊!”
“不仅是笔记,更是精神。”晓阳说,“当年他们条件那么差,都能搞出‘六六六’。我们现在有这么好的设备,这么好的团队,没有理由搞不出来。张工,这个项目关系到国家高铁战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保证完成任务!”
从研发中心出来,天边已经泛白。晓阳回到办公室,泡了杯浓茶,开始处理文件。天亮后,他要去省城,见几家银行的负责人。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晓阳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时期。
他飞了十二趟北京,八趟上海,见了三十多位银行行长、政府官员、潜在客户。说得口干舌燥,喝到胃出血。有几次,在酒桌上,对方暗示要“表示表示”,他坚决拒绝:“南通化工五十年,没行过一分钱贿。这是我爷爷定的规矩,到我这里,破不了。”
资金链最紧张的时候,工资都差点发不出来。晓阳召集职工代表大会,坦诚相告:“现在集团遇到困难,这个月的工资可能要晚发几天。我以个人资产做抵押,向银行贷了一千万,先保证基本生活。愿意和集团共渡难关的,我感谢;有困难的,可以先领基本生活费离开,等集团好转了,随时欢迎回来。”
台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掌声响起。老李第一个站起来:“沈董,我代表老厂区的兄弟说一句——工资晚发就晚发,我们信您,信集团!”
年轻职工也站起来:“我们也不走!集团培养了我們,现在正是报答的时候!”
那天的场景,晓阳一辈子都忘不了。
转机出现在2009年春天。
张工团队的高铁特种工程塑料研发成功了,性能完全达到甚至超过进口产品。消息传到铁道部,立即组织专家评审。评审通过后,第一笔订单就来了——五千吨,金额三亿。
同时,国家四万亿刺激计划开始落地。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纷纷上马,对建材、涂料、工程塑料的需求激增。集团的传统化工产品,在收缩产能后,反而因为质量稳定、供应可靠,获得了大量订单。
银行的态度也变了。原来避之不及的行长们,现在主动打电话:“沈董,听说你们拿了铁道部的大单?资金够不够?我们行可以增加授信……”
晓阳没有得意忘形。他召开集团战略会议:“危机还没过去,只是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现在要做三件事:第一,巩固高铁材料市场,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第二,利用国家基建机遇,拓展新产品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完成‘火种计划’的升级版,布局下一个十年。”
2010年,集团不仅完全走出金融危机,产值还创了历史新高。年底的庆功会上,晓阳把老李、张工等一批功臣请到台上。
“我要特别感谢两位。”晓阳说,“一位是老李,在最困难的时候,守住了我们的根——传统化工的核心工艺和工匠精神。一位是张工,在最黑暗的时候,点燃了火种——新材料的研发突破。”
他举起酒杯:“这一杯,敬所有和集团共患难的员工。大浪淘沙,留下的都是真金。我们就是金沙,被时代的大浪冲刷过,只会更加闪亮。”
台下掌声雷动。
庆功会后,晓阳一个人来到梅树下。爷爷沈清源、奶奶林墨染、叔公林鹤鸣、父亲沈新阳的墓静静立在那里。
他点上三炷香。
“爷爷,奶奶,爸,叔公,集团又过了一关。你们教我的,我都记着——越是艰难,越要挺直腰杆;越是黑暗,越要点燃火种。现在,轮到我来教下一代了。”
风吹过,梅树枝条轻摇。今年的花开得特别盛,黄灿灿的,像撒了一树金子。
是的,大浪淘沙。
留下的,是金沙。
是精神。
是传承。
是永不熄灭的火种。
因为寒枝不肯栖。
因为金沙,越淘越亮。
在时代的浪潮中。
永远闪耀。
第三十四章:青山遮不住
2015年的初夏,南通化工集团的新材料产业园里,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仪式。
不是奠基,不是投产,而是——拆除。
巨大的挖掘机伸出长臂,轻轻一碰,那座建于1972年的石油化工车间外墙,便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这是集团最后一个传统石化装置,今天正式退役。
沈晓阳站在观礼台上,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这座车间是他父亲沈新阳亲自领导建设的,曾经是集团的骄傲,是南通工业化的象征。但现在,它老了,能耗高,污染大,产品附加值低,在新时代的竞争中,已经力不从心。
“有点舍不得?”站在他身边的儿子沈启明问。启明二十八岁,美国麻省理工化工博士毕业,去年回国,现在是集团战略发展部总监。
“舍不得是肯定的。”晓阳说,“但该淘汰的就要淘汰。你太爷爷常说,化工企业,不创新就是等死。你爷爷也常说,要敢于自我革命。现在轮到我们了。”
“新车间那边,下个月就能试车了。”启明说,“全流程智能化,能耗降低百分之四十,产品纯度提高三个点。”
“还不够。”晓阳转向儿子,“启明,你是在国外学的最先进技术,你要告诉我,我们的差距在哪里?下一个十年,化工的方向在哪里?”
启明打开平板电脑,调出资料:“爸,您看。全球化工正在向绿色化、智能化、高端化发展。具体到我们,有四个方向:一是生物化工,用生物技术生产化学品;二是新材料,特别是功能性高分子材料;三是新能源材料,比如电池材料、氢能材料;四是循环经济,废物资源化。”
“步子会不会太大?”
“不大不行。”启明很坚决,“国际巨头都在转型。巴斯夫提出‘碳中和’,杜邦转向生物基材料,陶氏搞循环经济。如果我们还停留在传统石化,十年后就会被淘汰。”
晓阳看着儿子。启明的眼神,像极了他年轻时的样子——锐利,坚定,充满闯劲。但又多了些东西——全球视野,科学理性,还有属于这个时代的自信。
“好,按你的思路来。”晓阳说,“但要注意两点:第一,不能脱离实际,要循序渐进;第二,不能丢掉根本,我们的优势在工程化、产业化,要发扬这个优势。”
“我明白。”
拆除仪式结束后,晓阳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文件——环保局的整改通知。这两年,国家对环保的要求越来越严,集团虽然投入巨资治理,但老厂区历史遗留问题多,压力很大。
他正看着文件,秘书进来:“沈董,青山村的村民代表来了,说要见您。”
“青山村?”晓阳想起来了,那是离老厂区五公里的一个村子,这些年村民一直反映地下水污染问题。集团已经投资建了污水处理厂,还给村里通了自来水,但问题没有完全解决。
“请他们到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会议室里,坐着三位村民代表,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皮肤黝黑,手上都是老茧。看见晓阳进来,他们站起来,有些拘谨。
“老乡们,坐,坐。”晓阳亲自倒茶,“我是沈晓阳,集团的负责人。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说。”
为首的村民老周搓着手:“沈董事长,我们……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就是,就是想问问,我们村的地下水,还能不能治?”
“我们已经在治理了。”晓阳打开投影,展示治理方案,“新建的污水处理厂,上个月已经投入运行。老厂区的管线也全部更新了,防止渗漏。另外,我们请了省里的专家,对土壤和地下水进行修复。”
“那……要多久?”
“彻底修复,可能需要三到五年。”晓阳实话实说,“这期间,集团会继续免费供应自来水,直到水质达标。”
老周和另外两个村民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老乡,有什么话直说。”
“沈董事长,”老周鼓起勇气,“我们这些老人,一辈子种地,现在地不能种了,水不能喝了,心里……心里难受。我们不是要钱,就是想要个说法。”
晓阳沉默了一会儿:“老乡,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这样,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新项目,看看化工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他亲自开车,带村民代表去了新材料产业园。
产业园和传统化工厂完全不同——没有高耸的烟囱,没有刺鼻的气味,园区像一座花园,绿树成荫,小桥流水。车间是全封闭的,从外面看,像现代化的写字楼。
“这是我们的新材料研发中心。”晓阳介绍,“里面生产的产品,用于手机、电脑、新能源汽车,都是高科技。”
“化工……还能这样?”老周惊讶。
“化工不是只有污染。”晓阳说,“化工可以很清洁,很绿色。我们正在转型,就是要告别过去的粗放式发展,走绿色发展之路。”
他又带他们参观了污水处理厂——花园式的厂区,处理后的水清澈见底,养着锦鲤。
“这水……能喝?”一个村民问。
“不能喝,但可以用于灌溉、景观。”晓阳说,“我们最终的目标,是零排放,所有废物都资源化利用。”
参观完,回到会议室。老周的态度明显缓和了。
“沈董事长,我们……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化工对国家重要,我们懂。但能不能……让我们的孩子,也到你们厂里工作?学点技术,总比种地强。”
晓阳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们正要和地方政府合作,搞‘乡村振兴+产业工人培养’计划。优先招收当地村民子弟,培训后上岗。工资待遇从优,还有五险一金。”
“真的?”
“真的。下周我们就去村里开招聘会。”
村民代表高高兴兴地走了。晓阳却陷入了沉思。环保问题,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社会问题。要真正解决,必须让企业和社区共生共荣。
他把这个想法和启明讨论。
“爸,您这个思路是对的。”启明说,“我在MIT的时候,教授讲过‘社会许可’概念——企业要获得社区的认可,才能持续经营。我们可以借鉴国外经验,搞‘社区共建’。”
“具体怎么做?”
“第一,信息公开透明,定期向村民公布环保数据;第二,利益共享,比如优先招聘当地居民,采购当地农产品;第三,社区参与,邀请村民代表加入环保监督委员会。”
“好,你牵头搞个方案。”
就在集团全力推进转型升级时,新的挑战又来了。
2016年,中央提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要求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化工行业首当其冲。
省里召开会议,传达精神:“小散乱污企业要坚决关停,落后产能要坚决淘汰。大型企业要带头,该关的关,该转的转。”
会场上,其他化工企业的老板们愁眉苦脸。轮到晓阳发言时,他却很平静:
“我们集团支持供给侧改革。实际上,我们从三年前就开始主动转型了。传统石化装置已经全部关停或改造,新材料占比达到百分之六十。下一步,我们将进一步压减低端产能,集中资源发展高端新材料和特种化学品。”
省领导很感兴趣:“沈董,你们转型得早,有经验。能不能在全省化工行业转型升级现场会上,做个典型发言?”
“当然可以。”
现场会就在南通化工集团召开。全省一百多家化工企业的负责人来了,参观新材料产业园,听晓阳介绍经验。
“各位同仁,”晓阳在台上说,“供给侧改革,听起来是压力,实际上是机遇。改革开放初期,是短缺经济,生产什么都能卖;后来是规模经济,谁规模大谁赢;现在是质量经济,谁技术强、质量高、绿色环保,谁才能活下来。”
台下有人提问:“沈董,转型需要大量资金,我们这些小企业,哪有那么多钱?”
“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决心。”晓阳说,“我们也是从一个小盐厂发展起来的。我爷爷当年建厂,靠的是东拼西凑;我父亲搞技术改造,靠的是银行贷款;我现在搞转型升级,靠的是资本市场。关键是要敢闯敢试,要相信未来。”
“可是风险太大了……”
“不转型风险更大。”晓阳很直接,“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时代潮流,不可阻挡。与其被动淘汰,不如主动变革。”
现场会后,很多企业来找晓阳取经。晓阳毫不保留,分享经验,甚至派技术人员去帮助同行改造。
有人不解:“沈董,帮竞争对手,不怕他们超过我们?”
晓阳笑了:“化工行业很大,容得下很多优秀企业。而且,只有整个行业升级了,中国化工才能真正强大。这是我爷爷那代人就明白的道理——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2018年,集团迎来创立一百一十六周年。今年的庆典,晓阳交给了启明主持。
启明在庆典上宣布了集团新战略:“未来十年,我们将聚焦三大方向:一是绿色化工,实现碳中和目标;二是数字化工,建设智能工厂;三是开放化工,深化国际合作。”
他特别提到:“我们将启动‘青山计划’,投资十亿元,用于老厂区生态修复和社区共建。目标是,把曾经的工业区,变成工业遗址公园和生态社区,实现真正的产城融合。”
台下掌声热烈。晓阳坐在第一排,看着儿子在台上挥洒自如,心里满是欣慰。
庆典结束后,父子俩散步到江边。长江在这里拐了个弯,浩浩荡荡向东流去。
“爸,您觉得我今天的发言怎么样?”启明问。
“很好。”晓阳说,“有格局,有担当。你太爷爷常说,‘化工报国’;你爷爷常说,‘产业兴国’;我常说,‘创新强国’。现在轮到你了,你要说的是‘绿色富国’‘开放共赢’。”
“担子很重。”
“担子重才值得挑。”晓阳拍拍儿子的肩,“启明,你知道我们沈家四代人,最幸运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每一代人都赶上了国家发展的关键时期,都有机会为国家做点事。”晓阳望着滚滚长江,“你太爷爷赶上了实业救国,你爷爷赶上了新中国建设,我赶上了改革开放,你赶上了新时代。这就是传承——不是传承财富,是传承责任,传承机会。”
启明点点头:“爸,我懂了。”
夕阳西下,江面一片金黄。远处,新材料产业园的灯光亮起,像一串明珠,镶嵌在长江之滨。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时代潮流,浩浩荡荡。
但总有人,在潮流中引领方向。
总有人,把责任扛在肩上。
一代又一代。
永远向前。
因为寒枝不肯栖。
因为青山,遮不住。
向前的脚步。
和向上的心。
第三十五章:潮平两岸阔
2020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艰难。
新冠疫情席卷全球,武汉封城,全国停摆。南通化工集团的会议室里,视频会议系统连接着分布在全国的十七个生产基地。屏幕上,各基地负责人的脸色凝重。
“沈董,湖北基地已经完全停产,员工隔离在家。”
“上海基地原料断供,库存只够三天。”
“广东基地产品运不出去,仓库快满了。”
沈晓阳坐在主会议室,五十六岁的他经历了无数次危机,但这次不一样——这是全球性的、前所未有的公共卫生危机。工厂可以停产,但有些东西不能停。
“各位,”他对着摄像头说,“现在是战时状态。我宣布三件事:第一,所有生产基地,把防疫物资生产线开足马力,优先生产消毒液、医用酒精、防护服原料;第二,成立集团应急指挥中心,我任总指挥,启明任副总指挥;第三,启动‘战时机制’,所有管理人员下沉一线。”
“沈董,消毒液生产线已经满负荷了,但包装瓶不够。”
“用大桶装,直接供应给医院和社区。”晓阳当机立断,“这时候不要考虑包装,救命要紧。”
“原料运输怎么办?很多地方封路了。”
“我亲自协调。”晓阳说,“政府已经开通了绿色通道,我马上联系。”
视频会议结束,晓阳立刻给省工信厅打电话。半小时后,一张“疫情防控应急物资运输通行证”发到了集团。同时,市政府协调了武警车队,帮助运输。
接下来的日子,集团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老厂区的酒精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新园区的熔喷布原料装置紧急转产,连研发中心都临时改造,生产手消毒凝胶。
沈启明负责最前线的协调。他戴着口罩,穿着工装,在各个车间之间穿梭。原料来了,他带人卸货;产品出了,他安排装车;工人累了,他顶上。
“启明总,您去休息会儿吧。”车间主任劝他。
“不用,我年轻,扛得住。”启明抹了把汗,“这时候,干部就得在一线。”
一天深夜,晓阳巡视到酒精车间,看见儿子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对讲机。他轻轻给儿子披上外套,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这就是传承。不是嘴上说的,是行动做的。危难时刻,挺身而出,这是沈家人骨子里的东西。
二月,疫情最严重的时候,集团接到一个特殊任务——为武汉火神山医院提供特种建材。这种建材要求高,时间紧,正常生产周期要一个月,但现在只给十天。
“接不接?”技术总监问。
“接。”晓阳毫不犹豫,“国家需要,必须接。”
任务交给了启明。他带领技术团队,三天三夜没合眼,重新设计工艺,改造生产线。累了就在车间角落打个盹,醒了继续干。
第七天,第一批产品出来了。连夜装车,由武警押运,直奔武汉。
车出发前,晓阳和启明站在厂门口送行。
“爸,你说我们能赶上吗?”启明问。
“一定能。”晓阳看着远去的车队,“你太爷爷说过,中国人,越是难的时候,越能创造奇迹。”
十天后,武汉传来消息——建材按时送达,火神山医院顺利建成。集团收到了一封感谢信,落款是“武汉市疫情防控指挥部”。
晓阳把感谢信复印了,贴在每个车间的宣传栏上。
“这不是我们一个集团的功劳,”他在广播里对全体员工说,“这是所有中国人的功劳。但我们做了我们应该做的,这就够了。”
疫情逐渐控制,复工复产提上日程。但新的问题来了——国际市场萎缩,出口订单锐减;国内市场复苏缓慢,需求不足。
“沈董,很多企业都在裁员降薪,我们……”人力资源总监试探着问。
“不裁员,不降薪。”晓阳很坚决,“这时候裁员,是把困难转嫁给员工,我们不能做。不但不裁,还要招聘——今年大学毕业生就业难,我们多招一些。”
“可是效益……”
“效益不好是暂时的。”晓阳说,“困难时期,正是练内功的好时机。我宣布,启动‘技能提升年’活动,所有员工带薪培训,学习新技术、新工艺。等市场恢复了,我们就有更强大的队伍。”
这个决定,赢得了员工的衷心拥护。车间里,工人们一边生产,一边学习;办公室里,管理人员研究市场趋势,制定复苏计划。
启明提出了一个新思路:“爸,这次疫情暴露了全球供应链的脆弱性。很多企业意识到,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推动进口替代。”
“具体怎么做?”
“我统计了,我们有二十七种原材料依赖进口,其中十五种技术含量不高,完全可以自主研发生产。疫情前,成本可能比进口高;但现在进口不稳定,成本已经不是首要考虑。我们可以攻关这十五种材料。”
“需要多少投入?”
“初步估算,研发加产业化,需要五亿左右。”
晓阳沉思片刻:“投。这时候投资,既是为集团长远发展,也是为国家产业链安全做贡献。”
“火种计划”再次启动。这次的目标,是攻克“卡脖子”材料。研发中心灯火通明,技术人员日夜攻关。有些材料,国外垄断了几十年,技术壁垒很高。但中国人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垄断。
半年后,第一种材料——高端电子化学品——研发成功,性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消息传出,国内多家电子企业找上门来,要求供货。
“沈董,你们这是雪中送炭啊!”一家大型电子企业的老总握着晓阳的手,“我们之前全靠进口,疫情一来,差点停产。现在有了国产替代,心里踏实多了。”
“应该的。”晓阳说,“产业链安全,是大家的事。”
到2020年底,十五种材料攻下了九种。集团的产值不但没降,反而因为新产品上市,增长了百分之八。
年底总结会上,晓阳感慨:“今年是艰难的一年,但也是收获的一年。我们证明了,中国企业有韧性,有担当,有能力。更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一条新路——自主创新,进口替代,产业链安全。”
启明补充:“还有数字化转型。疫情期间,我们推行的智能工厂、远程办公、线上销售,都发挥了重要作用。未来,数字经济是大趋势,我们要加快步伐。”
2021年,集团迎来创立一百一十七周年。今年的庆典,是在线上举行的——因为疫情还没完全结束。
晓阳在虚拟会场发表演讲:
“各位同仁,各位朋友,今天我们以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相聚。但无论形式如何变化,我们的精神不变,我们的追求不变。”
“回顾一百一十七年历史,我们经历了太多风雨——战争、动乱、危机、挑战。但每一次,我们都挺过来了,而且变得更强大。为什么?因为有一种精神在支撑我们——‘寒枝不肯栖’的精神,不满足,不止步,永远向前。”
“现在,我们站在新时代的起点。疫情改变了世界,也改变了中国。双循环新格局、碳达峰碳中和、数字化转型、产业链安全……这些都是新课题,也是新机遇。”
“我宣布,集团启动‘新百年计划’。未来十年,我们将聚焦四大战略:科技自强、绿色转型、数字赋能、开放共赢。我们要建设世界一流的化工新材料企业,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贡献力量。”
演讲结束后,晓阳和启明来到集团历史陈列馆——现在已经数字化了,可以在线参观。
虚拟展厅里,从1902年的盐厂老照片,到1950年的溴车间图纸,到1972年的石油化工装置模型,到2020年的智能工厂三维动画……一百多年的历史,浓缩在光影中。
“启明,你看,”晓阳指着展厅尽头的一片空白区域,“这里,是留给未来的。未来一百年,由你们来书写。”
“爸,压力很大。”
“有压力才有动力。”晓阳说,“你太爷爷创业时,压力不大吗?你爷爷搞建设时,压力不大吗?我搞改革开放时,压力不大吗?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长征。现在,轮到你了。”
启明点点头,眼神坚定:“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离开陈列馆,父子俩走到江边。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长江大桥上车流如织,对岸的新区灯火辉煌。江面上,货轮缓缓驶过,汽笛长鸣。
“潮平两岸阔。”晓阳轻声念道。
“风正一帆悬。”启明接了下句。
是的,潮平两岸阔。
历经风雨,终见彩虹。
历经磨难,更显坚韧。
这就是中国。
这就是中国企业。
这就是沈家四代人。
和千千万万的奋斗者。
一起书写的。
壮丽史诗。
因为寒枝不肯栖。
因为潮平,两岸阔。
前路宽广。
未来可期。
第三十六章:风正一帆悬
2023年的秋天,南通化工集团迎来了一百二十周年庆典。
这一次,庆典在新落成的“未来科技馆”举行。这不是传统的展览馆,而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沉浸式体验空间。全息投影、虚拟现实、人工智能导览……展现着集团从历史到未来的完整画卷。
沈晓阳站在入口处,看着络绎不绝的来宾——有政府官员、合作伙伴、行业专家,还有集团的老员工、年轻骨干。他六十一岁,已决定在今年年底正式退休,把董事长的位置交给儿子启明。
“爸,都准备好了。”启明走过来,他三十八岁,比父亲当年接班时更年轻,也更沉稳。
“好。”晓阳拍拍儿子的肩,“今天你是主角。”
庆典开始。启明作为新任董事长,发表就职演讲。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同仁,”他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传遍整个空间,“今天,我们在这里,不仅庆祝集团一百二十周年,更开启新的征程。”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呈现出一幅动态的时间轴:
“1902年,我的曾祖父沈清源先生在苏州创办盐厂,开启实业救国之路;
1950年,我的祖父沈新阳先生在南通建立化工厂,投身新中国建设;
1978年,我的父亲沈晓阳先生推动改革开放,带领集团走向现代化;
今天,2023年,我,沈启明,接过接力棒,将带领集团走向新时代。”
时间轴继续延伸,指向未来:
“未来十年,我们将聚焦‘新四化’——绿色化、数字化、高端化、全球化。具体而言:
第一,绿色化。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2050年实现碳中和。我们将投资百亿,建设零碳工厂,发展循环经济。
第二,数字化。建设全流程智能工厂,打造化工工业互联网平台,实现生产、管理、服务的全面数字化。
第三,高端化。攻克一批‘卡脖子’技术,在电子化学品、新能源材料、生物基材料等高端领域取得突破。
第四,全球化。不仅产品走出去,技术、标准、品牌也要走出去,打造世界级化工企业。”
台下掌声如雷。老员工们泪光闪烁——四代人的奋斗,终于走到了世界舞台的中央。
演讲结束后,晓阳和启明陪着来宾参观未来科技馆。
在“历史长河”展区,全息投影重现了1902年的盐厂、1950年的溴车间、1978年的石油化工厂……参观者仿佛穿越时空,亲历了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
在“创新之路”展区,展示了集团历年的技术创新成果——从“六六六”农药到高铁材料,从传统化工到新材料,每一个突破背后,都是无数人的心血。
在“未来之境”展区,参观者戴上VR眼镜,可以“走进”2050年的智能工厂——全自动生产线,机器人巡检,数字孪生系统实时优化……一切都是那么科幻,却又那么真实。
“沈老,你们这是把未来都规划好了啊。”一位老领导感慨。
“不是规划好了,是正在创造。”晓阳说,“化工的未来,一定是绿色、智能、高端。我们要做的,就是加速这个未来到来。”
参观到最后一个展区——“精神传承”。这里没有高科技展品,只有简单的陈列:沈清源的工作笔记,林墨染的教案,沈新阳的技术图纸,沈晓阳的决策文件……还有那块传承了四代的铁片——“衔梅蛇”的标志。
“为什么要保留这个?”有年轻参观者问。
“为了不忘历史。”启明回答,“这不是耻辱的标记,而是警醒的标记。它提醒我们,曾经有过那么黑暗的时刻,有那么一群人,为了正义和光明而奋斗。也提醒我们,实业报国的道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那‘寒枝不肯栖’呢?”
“那是我们的企业精神。”晓阳接过话,“字面意思是,寒冬里的梅枝不肯随便栖息。引申开来,就是不满足现状,不止步于困难,永远追求更高更远。这是我们沈家四代人的信念,也是集团一百二十年不倒的灵魂。”
年轻参观者若有所思。
庆典的高潮,是一场特殊的仪式——“时空对话”。通过全息技术,沈清源、林墨染、沈新阳的虚拟形象出现在舞台上,与现实的沈晓阳、沈启明对话。
虽然知道是技术合成的,但当沈清源的虚拟形象开口说话时,很多老员工还是忍不住流泪。
“清源先生,”主持人问,“如果您能看到今天,最想说什么?”
虚拟沈清源沉默片刻,然后说:“我想说,这条路,走对了。实业救国,产业兴国,创新强国……一代又一代人,都在为这个国家奋斗。现在,我看到,中国强大了,化工强大了,我很欣慰。”
虚拟林墨染接着说:“我想说,教育很重要。没有人才,什么都是空谈。看到现在有这么多年轻人投身化工,投身科技,我很高兴。”
虚拟沈新阳说:“我想说,要敢于创新,敢于改革。时代在变,技术在变,企业也要变。不变,就会被淘汰。”
然后,虚拟形象转向现实的晓阳和启明:“晓阳,启明,你们做得很好。继续向前,不要停。”
晓阳眼睛湿润了:“爷爷,奶奶,爸,你们放心,我们会继续向前。”
启明坚定地说:“太爷爷,太奶奶,爷爷,我会把你们的事业,带到新的高度。”
虚拟形象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汇聚成四个大字:“薪火相传”。
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庆典结束后,晓阳和启明来到江边。秋天的长江,水势平缓,江面宽阔。远处,新落成的长江大桥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爸,您真的放心退休了?”启明问。
“放心。”晓阳笑了,“你比我当年强。你有国际视野,有科技素养,有担当精神。集团交给你,我放心。”
“可是……”
“没有可是。”晓阳看着儿子,“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的使命,是把集团从传统化工带到现代化工;你的使命,是把集团从现代化工带到未来化工。这是时代的召唤,也是家族的传承。”
启明点点头:“爸,我会努力的。”
“不过,有几点你要记住。”晓阳认真地说,“第一,化工是实业,要脚踏实地,不能玩虚的;第二,员工是根本,要善待员工,他们是企业的基石;第三,国家是大局,企业的发展要融入国家发展;第四,创新是生命,不创新就是等死。”
“我记住了。”
“还有,”晓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启明打开,里面是那块铁片,还有一枚印章——沈清源当年用的私章。
“铁片是历史,印章是责任。”晓阳说,“现在,都交给你了。”
启明郑重接过:“爸,我会保管好,传承下去。”
夕阳西下,江面一片金红。远处,集团的未来科技馆亮起灯光,像一颗明珠,镶嵌在长江之滨。
“风正一帆悬。”晓阳轻声说。
“是啊,风正一帆悬。”启明望着江面,“爸,您说,一百年后,集团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晓阳笑了,“但我知道,只要精神在,只要人在,集团就会在,而且会越来越好。因为——”
父子俩异口同声:“寒枝不肯栖。”
是的,寒枝不肯栖。
不栖于安逸,不栖于现状,不栖于既得。
永远向上,永远向前,永远追求更高更远。
这就是沈家四代人。
这就是南通化工集团。
这就是中国实业。
在历史的长河中。
在时代的浪潮里。
风正一帆悬。
驶向更广阔的海洋。
驶向更辉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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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