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评论•历史褶皱中的精神叩问

—— 评李东海《时代的红轮》组诗

作者：三 无

李东海的组诗《时代的红轮》以四首短诗构建起跨越时空的精神坐标系，在历史叙事与个体感悟的交织中，既回望了波澜壮阔的时代变迁，也叩问着人性、信仰与历史真相的永恒命题。

诗作以凝练的意象、锋利的笔触和深沉的思考，将宏大历史与个体命运紧密相连，在冷峻的审视中饱含炽热的情感，展现出独特的文学价值与思想深度。

历史镜像中的现实观照

《寒风吹彻》作为组诗的开篇，以 “寒风” 这一核心意象贯穿始终，构建起历史与现实的双重时空。

“西伯利亚的风” 既是地理意义上的凛冽气流，更是历史变迁的象征符号 —— 它吹过冬宫的广场，见证了十月革命的炮声与苏维埃的诞生；吹过克里姆林宫的庭院，映照出领袖从荣光到腐朽的历程；也吹过亚细亚的黄土高坡与天山脚下的家乡，将历史的寒意与个体的困顿相连。

诗人以 “我体寒” 的个体体验切入，将宏大历史的沧桑转化为可感知的生命体验，“面徒四壁” 的现实处境与历史的兴衰荣辱形成强烈呼应，暗示着历史洪流中个体命运的渺小与无奈。

而 “斯大林的铜像被推倒，又一个斯大林站了起来” 的诗句，更是以尖锐的洞察点出历史循环的悖论，在对历史的回望中暗含对现实的警醒。

这种历史与现实的互文性在全诗中贯穿始终。

《望气的人》中 “望穿纸背，让强盗的谎言在《史记》中走光”，将古代史书与现代谎言并置，让历史成为照见现实的镜子；《造神》中 “时代就是造神的魔盒” 的断言，则直指当下社会中 “装神弄鬼的屡屡得手” 的荒诞现实，在对 “造神” 现象的批判中，既回望了历史上的个人崇拜阴影，也剖析了当下的精神困境。

诗人并非简单复述历史，而是在历史的褶皱中寻找现实的答案，让历史成为观照现实的参照，使诗作具有超越时空的思想穿透力。

精神求索中的价值坚守

如果说《寒风吹彻》是对历史与现实的冷峻审视，那么《望气的人》则塑造了一群坚守真理、追求进步的精神偶像。

“望气的人” 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占卜者，而是 “为民族进步勇往直前的人”，他们 “铁骨铮铮”“矍铄的目光穿过黑暗”，在历史的风雨中坚守着正义与真相。

诗人以一系列排比句式，层层递进地展现了 “望气的人” 的精神特质：他们在黑夜中寻找光明，让 “思想的星光在黑夜里朗照”；在岁月中锤炼品格，让往事成为 “金黄的麦种”；在民间扎根生长，以民谣 “打开世纪的棂窗”；更以清醒的目光审视权力，“看其痴狂，看那利令智昏的一张张嘴脸被时光撕烂”。

这些 “望气的人” 既是历史上的先驱者，也是诗人心中的精神图腾。

他们 “死去很久” 却 “站立山巅”，超越了生死的界限，成为一种永恒的精神象征。

诗作在对 “望气的人” 的歌颂中，寄托了诗人对真理、正义与民族精神的执着追求，在物欲横流、谎言丛生的时代，为读者树立起一座精神的灯塔。

这种价值坚守并非空洞的呐喊，而是通过 “铜墙”“星光”“麦种” 等具象化的意象，使其具有了可感可知的生命力，让读者在诗歌的意境中感受到精神力量的震撼。

人性叩问中的灵魂觉醒

《醒悟》与《造神》两首诗，将笔触从历史与精神偶像转向个体内心与社会现实，展现了人性在信仰与欲望中的挣扎与觉醒。

《醒悟》以 “朝圣” 为隐喻，描绘了人们在追求信仰过程中的不同选择：“一些人掉队，一些人转身”，而 “我” 在登顶之后，却发现内殿中 “一群侍寝的艳姬颠鸾倒凤”。

这种强烈的反差构成了对信仰的解构与对人性的叩问 —— 所谓的朝圣之路，或许只是通往欲望的迷途；所谓的精神高地，可能暗藏着人性的沉沦。

“我被殿门狠狠得搧了一记耳光”，这一记耳光既是对 “我” 的警醒，也是对所有执着于虚假信仰者的惩戒，促使人们在迷失中醒悟，在沉沦中反思。

《造神》则进一步揭露了人性的贪婪与社会的荒诞。

“大神被大时代造上神坛，现在是造小神的时代”，诗人以辛辣的笔触描绘了 “造神” 运动的泛滥：“枭雄的投名状都帖在红都的墙上”，“小神们穿上袈裟，口吐莲花”，在信众的追捧中上演着 “装神弄鬼” 的闹剧。

诗作通过 “镰刀”“铁锤”“袈裟” 等具有象征意义的意象，揭示了权力、欲望与信仰的扭曲关系 —— 当信仰成为谋取私利的工具，当造神成为时代的风尚，人性便在虚假的崇拜中迷失。

而 “神，越来越多” 的感叹，既饱含着诗人的无奈与批判，也呼唤着人们摆脱虚假信仰的束缚，实现真正的精神觉醒。

从艺术特色来看，《时代的红轮》组诗具有鲜明的个性风格。

诗作意象凝练而富有张力，“寒风”“星光”“麦种”“神坛” 等意象既承载着具体的内涵，又具有丰富的象征意义，能够引发读者的多重联想；语言简洁锋利，兼具诗意与批判性，既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也没有晦涩的表达，却能以直击人心的力量揭示事物的本质；结构上首尾呼应，四首诗各有侧重又浑然一体，从历史到现实，从群体到个体，从信仰到人性，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思想脉络。

总而言之，李东海的《时代的红轮》组诗是一部兼具历史深度、思想高度与艺术价值的佳作。诗人以敏锐的洞察力捕捉历史与现实的关联，以深沉的情感表达对精神信仰的坚守与对人性真相的追求，在冷峻的批判中饱含着对民族、对时代的深切关怀。

这部组诗不仅让读者在诗歌的意境中感受历史的沧桑与人性的复杂，更促使人们在反思中坚守正义、追求真理，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与精神价值。

作者简介：

杨东，男，汉族；中共党员；2016年12月31日退休；笔名 天然，主任记者。出生于甘肃民勤县农民之家，20世纪60年代初随母亲落户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三团，务农两年，服兵役两年，当教师六年，在地省报当记者编辑十余年；历任中国新闻社新疆分社采编中心主任、兵团支社社长、《兵团新闻网》总编辑。新疆作协会员，曾当选为新疆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著有报告文学集《圣火辉煌》、《共同拥有》、《湘军出塞》、《天之业》、《石城突破》《永远的眺望》和散文通讯特写集《阳光的原色》、《风儿捎来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