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歌词创作的 “去浊存清” 之道：拒绝低俗、工具与功利的三重突围

作者：杨 东

在阶层分化愈发明显、大众情绪愈发复杂的当下，歌词本应是记录时代心声、抚慰心灵的精神载体。

但现实中，部分作品却陷入低俗化的趣味迎合、工具化的口号灌输、功利化的流量追逐，既背离了文学艺术的本质，也难以真正回应不同阶层民众的真实诉求。

刘欢与崔健两版《从头再来》，恰恰为歌词创作提供了 “去浊存清” 的参照 —— 前者以正向价值为核却不失人文温度，后者以先锋表达为形却扎根现实肌理，两者均避开了创作的三重误区，为行业树立了标杆。

一、拒绝低俗化：以审美格调锚定表达边界

低俗化歌词往往沉迷于感官刺激、拜金叙事或粗鄙语言，将 “贴近生活” 曲解为 “迎合低级趣味”，既拉低了艺术审美，也消解了歌词的精神价值。

这类作品要么堆砌 “豪车”“奢侈品” 等符号渲染拜金主义，要么用粗鄙口语制造话题度，看似贴近大众，实则割裂了不同阶层的情感共鸣 —— 顶层阶层不屑其格调低下，底层阶层反感其脱离自身生存困境的浮夸，中间阶层则排斥其传递的扭曲价值观。

避免低俗化，核心在于坚守审美格调与精神内核，让歌词在贴近生活的同时保有文学质感。

崔健的《从头再来》中，“烟盒中的云彩，酒杯中的大海” 以日常物件为载体，传递的是普通人对现实的迷茫与对突破的渴望，没有粗鄙表达，却用充满张力的意象触及了阶层固化下个体的精神困境；刘欢版则以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 的信念，回应了中产返贫、底层突围的共同焦虑，用正向价值观引发广泛共鸣。

创作时，应摒弃 “流量至上” 的迎合思维，聚焦生活中的真挚情感与深刻体验 —— 写底层的 “穷忙”，可写 “日结的工资追不上月光，褶皱的账单藏着慌张”，而非渲染颓废与抱怨；写中产的焦虑，可写 “房贷的缰绳勒紧肩膀，职场的风浪打湿行囊”，而非传递躺平情绪，让歌词在真实表达中彰显人文关怀。

二、拒绝工具化：以真情实感替代口号灌输

工具化歌词将作品异化为宣传载体或情绪宣泄的工具，要么充斥着空洞的宏大叙事，要么沦为单一观点的强行输出，缺乏对个体命运的关注与共情。

这类作品往往用 “加油”“奋斗”“崛起” 等口号式词汇堆砌，看似正能量，实则脱离了阶层分化下的现实语境 —— 对于深陷 “日结工 - 负债” 循环的底层群体，空洞的 “奋斗” 口号难以慰藉其生存困境；对于面临 35 岁危机的中产，生硬的 “加油” 表达无法回应其对未来的迷茫。

刘欢版《从头再来》之所以能跨越阶层引发共鸣，在于它没有回避 “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重又走进风雨” 的现实沉重，而是将 “坚强” 的信念融入个体的困境叙事中，让不同阶层都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 顶层阶层或许能共情事业重启的勇气，中产阶层能感受到抵御下行风险的坚守，底层阶层则能汲取困境中前行的力量。

创作时，应摒弃 “命题作文” 式的创作思维，深入挖掘不同阶层的生存细节与情感诉求：写城乡过渡群体的困境，不用 “打破城乡壁垒” 的抽象口号，而用 “工地的脚手架爬了十年，孩子的学区房还在天边” 的具象表达；写中间阶层的流动性，不用 “努力就能跃升” 的绝对化表述，而用 “学历铺就的路藏着荆棘，体制内的安稳也有风雨” 的辩证视角，让歌词在真实叙事中传递价值，而非强行灌输观点。

三、拒绝功利化：以艺术初心抵御流量绑架

这类作品往往遵循 “短平快” 的创作逻辑，歌词重复率高、内涵浅薄，虽能在短期内获得传播量，却难以长期留存 —— 它们既无法回应阶层固化下民众的深层焦虑，也不能满足大众对艺术审美的需求，最终沦为流量的牺牲品。

坚守艺术初心，是抵御功利化的核心。

崔健的《从头再来》在当时并非主流意义上的 “爆款”，却因其对个体精神困境的深刻洞察与先锋性表达，成为跨越时代的经典；刘欢版则以真挚的情感与厚重的人文底蕴，在多年后仍能引发不同阶层的共鸣。

创作时，应摒弃 “流量至上” 的功利思维，回归歌词的艺术本质：

在内容上，深入关注阶层分化、技术变革等时代议题，挖掘不同群体的情感共鸣点，让作品拥有思想深度；

在表达上，兼顾文艺性与真实性，用精准的意象、灵动的修辞提升作品质感，而非一味追求简单直白；

在价值上，坚守真善美的底线，既不刻意迎合市场，也不盲目挑战公序良俗，让歌词成为连接艺术与生活、跨越阶层与时代的精神纽带。

结 语

歌词创作的真谛，在于用艺术的表达传递真实的情感，用深刻的洞察回应时代的诉求。

拒绝低俗化，是守住艺术的审美底线；

拒绝工具化，是回归创作的情感本源；

拒绝功利化，是坚守艺术的初心使命。

在阶层分化愈发明显的当下，创作者更应俯身倾听不同群体的心声，聚焦生活的真实与时代的本质，让歌词摆脱流量的绑架、口号的束缚与趣味的沉沦，创作出既具艺术质感，又能抚慰心灵、引发共鸣的作品，让歌词真正成为记录时代、照亮人心的精神之光。

作者简介：

杨东，男，汉族；中共党员；2016年12月31日退休；笔名 天然，主任记者。出生于甘肃民勤县农民之家，20世纪60年代初随母亲落户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三团，务农两年，服兵役两年，当教师六年，在地省报当记者编辑十余年；历任中国新闻社新疆分社采编中心主任、兵团支社社长、《兵团新闻网》总编辑。新疆作协会员，曾当选为新疆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著有报告文学集《圣火辉煌》、《共同拥有》、《湘军出塞》、《天之业》、《石城突破》《永远的眺望》和散文通讯特写集《阳光的原色》、《风儿捎来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