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浅议牛的革命性担当
文/古广祥
(香港新闻出版社、艺术家智库)
艺术家是艺术哲学核心的行动者。数年前,我的同学、时任海口市司法局局长李传芳兄,向我分享画家关玉良的抽象作品。这类艺术初看难识其意,唯有反复品读,方能体悟“他力之美”之深邃。
在中华文明的精神图谱中,牛的形象常被赋予温顺勤勉的底色,但若深入观察其生物本能,便会发现牛骨子里蕴藏着一种颠覆性的革命性格。这种性格在历史长河中激荡出独特的变革力量。正如著名画家关玉良所说:“中国人不但勤劳包容,还有恒久的能量,更有坚硬的双角。从公牛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中华民族的光芒。”
真正的艺术从来拒斥视觉错觉之摹仿,而是以“有意味的形式”引导观者挣脱表象桎梏,抵达价值认知的迷狂之境。正如爱因斯坦所言:“我们所能拥有的最美好体验,是神秘感之存在。”作为世界“新艺术”领域的拓路者与苦修者,关玉良便以反常规的笔色语言解构传统艺术的工具理性,构建起独属于自身的艺术革命内核,其雕塑、陶艺、重彩、水墨等创作皆自成体系,在海内外艺术界形成广泛辐射力。他曾先后执教于法国国立美院、深圳大学,跨文化的学术积淀更使其创作兼具“现代主义之纯粹性”。

语曰,最高明的艺术家实乃“技进乎道”之匠人,诚如马蒂斯所:“创作不是复制可见之物,而是创造不可见之物之可见形式。”可见,关玉良真正之创作在内心直觉完成时已经结束,外化只是他的技术性补充,兹撰本草对联识读其笔下中国“公牛”之精神担当与伟大的革新力量,联曰:
牛脾/远志/调经草;
帝力/金刚/散骨风。
上联:“牛脾”借指牛之精神本质,“远志”守正创新之大志向,“调经草”喻比革新目标。
下联:“帝力”借指牛之强力意志,“金刚”刚健不屈,“散骨风”喻比内藏智慧与气节。

关玉良的艺术性格带有强烈的“野性张力”和“跨界探索欲”,他以传统水墨的突破创新为核心,融合表现主义与东方写意,这种艺术“突围”恰有“自来鼻上无绳索,天地为栏夜不收”之东方哲思。依据康德“审美无利害”之核心准则,关玉良的牛题材创作从未拘泥于写实形态的复刻,而是刻意将牛头进行主观变形与意象夸张,将其提炼为承载生命能量的精神符号。其技法层面之无界探索,始终锚定在文化根脉的精神坐标系中,这一创作逻辑既契合“艺术自律性与社会性统一”之论断,其作品既使具有叛逆锋芒,然,却从未脱离“根脉性”的文化母体。
艺术之终极追求,在于“韵内之韵”与“象外之象”的阐释空间。从造型层面看,关玉良先否定了传统牛画之实用属性,再以“野性重构”完成对牛精神价值之复归与升华,将“物象牛”提炼为承载民族血性与生命本真的“精神牛”。其《牛头》系列作品便是这一转化之典型范式,请读其作品。

在语言技法上,关玉良摒弃传统水墨之细腻柔婉,实现东方写意逻辑与西方表现主义绘画体系之创造性嫁接。以枯笔皴擦塑造牛身斑驳的肌理质感,以高饱和朱砂红为牛鼻、牛角赋色,在“观物取象”的意象提炼与“立象以尽意”的精神表达间搭建桥梁。牛作为文明基底的担当者,它从不逃避世俗重责,而是以主动接纳之姿态承载使命,这恰与《周易·坤卦》“坤厚载物,德合无疆”之德性论相契合。牛的“伟大”并非先天预设,而是在承担重责的实践中生成其精神本质。这种“托物言志”的艺术范式,也完整诠释了本草对联中“调经草”的革新气魄与“散骨风”的精神气质。

在生物链层级与农耕社会的实用秩序中,牛的价值被限定在工具理性的“卑下”范畴,但在文化建构与精神的秩序里,它却被擢升至“崇高”之精神祭坛。这种位置与价值之倒置,是从实用属性之工具化否定,到精神属性之崇高化再否定,最终在更高维度确立了牛对使命之忠诚与不可替代之文化伟力。这种伟力与担当,又与“牛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之奉献哲学形成精神同频。由此观之,关玉良之艺术实践已超越对艺术本质之单一追问,实现了从“唯一答案”到“多元阐释”之认知跃迁,这是对“视域融合”之艺术检验。

关玉良以“牛”为核心意象的艺术创作,构建了一套融合西方美术、哲学理论、东方文化与艺术精神的跨文化理论,这些多元思想并非彼此消解的对立关系。其逻辑链条构成了审视艺术的多棱镜。艺术虽无直接的外在实用目的,但其形式建构却始终暗含精神旨归。关玉良的艺术“否定性突围学”,绝非个人技法的炫技式展演,而是裹挟着推动民族艺术当代转型的文化责任,诚如艺术理论界之共识:“抽象语言是最后的故乡,也是最初的地方。”
艺术家是把事物从制造者变为生态、社会系统的设计师或潜能介入者。关玉良的“自主情结”和“显性操作”,皆在西方美术理论与东方哲学的双重视角下,获得了清晰的理论梳理与实践呈现。兹撰本草嵌名联概述关玉良之创作使命与笔墨风格,联曰:
玉术/关龙胆;
良藤/见秆风。
写于2025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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