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棵银杏的名义,向您致敬
——献给四川德阳天立学校小学部五·三班全体老师
作者/高淑华
九月的风,把天空吹得湛蓝,像一块刚刚擦亮的黑板。
阳光粉笔似的,写下第一行字——
“孩子,欢迎回家。”
于是,一群雀翎似的小脚丫,扑棱棱飞进五年三班的巢。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飞进一片浩瀚的森林——
语文的松、英语的竹、数学的枫,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星辰。
而森林的守夜人,是四位擎着烛火的老师:
卿老师、蒋老师、陈老师、唐老师。
卿老师,您是把早晨别在发梢的仙子。
您一推门,汉语就醒了——
“人”字迈开腿,“爱”字张开臂,“国”字挺起胸。
您在黑板上画一条弯弯的黄河,孩子们的心便波涛汹涌;
不
您在作业本里点一枚小小的逗号,孩子们的呼吸便柔软下来。
您说:“汉字是会发芽的种子。”
于是,一粒“春”在童心里顶破冻土,
一瓣“花”在目光里摊开颜色,
一只“雁”在胸腔里排成“人”字,飞向更高更远的蓝。
您像大姐姐,却把母亲的针线包悄悄缝进他们的书包——
一根“自律”的线,一枚“善良”的针,
替他们缝好松散的衣角,也缝好松散的年华。
当夜色爬上窗棂,您还在屏幕那端,
把一句“明天降温,多穿点”
发给千里之外留守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那一刻,月光是您的邮差,把德阳的风,寄给远方的牵挂。
蒋老师、陈老师,你们是两条交汇的河流,
一条叫“Joy”,一条叫“Courage”,
在五年三班的峡谷里,撞击成白色的浪花。
你们把二十六个字母,变成二十六个洋娃娃——
你们用伦敦的雨、纽约的雪、悉尼的考拉,
把孩子们的梦,涂成彩色护照。
午休的走廊,总有你们压低的声音——
“来,再读一遍,舌尖要碰到上牙齿。”
你们把“r”卷成一片树叶,把“th”咬成一枚月光。
于是,一个曾经害羞的男孩,
在全国小小外交官的舞台上,
把“Silver Award”读成了银色的浪,
拍响了所有评委的掌声,也拍红了自己的脸。
那一刻,你们躲在幕布后,像两株连理的向日葵,
把金黄的喜悦,悄悄转向彼此。
唐老师,您是森林里最沉稳的那棵银杏。
春天,您把“1”插进土壤,秋天,它长成“∞”。
您说:“数字不是符号,是宇宙的心跳。”
于是,孩子们听见——
“1”是清晨第一声鸟鸣,
“0”是夜里最温柔的那口呼吸,
“π”是操场跑道的弧线,一圈圈把童年围成圆满。
您用粉笔把抛物线画成彩虹,
告诉他们:“人生有最高点,也有最低点,
但每一次起伏,都是下一次飞翔的伏笔。”
当理解慢的孩子把“×”写成“+”,
您不急着擦,而是蹲下来,
让错误像一片落叶,静静躺在掌心,
然后问:“叶脉的走向,像不像你刚才的思路?”
孩子低头,看见自己的脚印,
原来也可以长成一棵树的模样。
而我们,是校门外那排上了年纪的香樟。
年复一年,把年轮转成张望。
却在某个黄昏,被一盏盏亮起的窗震撼——
原来,您们把教室办成了银河,
每一颗星星,都在自己的轨道上,
发出恰如其分的光。
我们不再追问“考了多少分”,
我们开始学着问——
“今天,你把快乐送给了谁?”
“失败时,你向谁借了一个肩膀?”
感谢您们,教会我们如何做父母:
不是牵着孩子赶路,而是陪他们找路;
不是把答案塞给他们,而是把问题留给他们,
它长在操场东侧,年年落叶,年年抽芽。
它知道,那些曾被您抚摸过的发顶,
如今也长出了小小的枝桠;
它知道,那些曾在您眼里停泊的星光,
如今也流向更远的河汉。
它把每一片落叶,都写成金色的“谢谢”,
在风里,一遍遍投递。
而我们——
把落叶叠成一本薄薄的诗,
用母语的韵脚、英语的旋律、数学的节拍,
在扉页上写下:
“敬爱的卿老师、蒋老师、陈老师、唐老师,
愿您们永远被九月偏爱,被晨光眷恋;
愿粉笔末继续在您指尖开花,
愿作业堆继续在您案头结果;
愿我们在人海茫茫,
因为孙子曾做您们的学生,
而一生胸怀星辰,眼含清泉。”
孩子们终将远行,像四散的萤火。
但请相信——
他们胸口,都揣着一枚小小的教室:
黑板是夜,粉笔是星,
您们的声音,是永不熄灭的灯。
有一天,他们也会站在未知的讲台,
把“人”字写得更加挺拔;
把“Air”读得更加辽阔;
把“∞”画得更为深远。
那时,他们会想起德阳,想起天立,
想起五年三班那四张永远明亮的脸,
然后,学着您们的样子,
把爱,写进一个更大的圆。
愿岁月温柔,粉笔长青;
愿我们都被这个世界,以教育的名义,深情以待。
——谨以此散文诗,献给四川德阳天立学校小学部五·三班全体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