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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书法家趣事
作者：陈继生 - 杭州
第四十二篇
此人信笔游弋“洛中二绝”，以疯处世经五代，
“宋四家”对他顶礼膜拜
此人生于唐咸通十四年（873年），是唐末五代宰相杨涉之子。唐哀帝天祐二年（905 年）进士及第，官至秘书郎。后历仕后梁、唐、晋、汉、周五代， 官至太子太保。后周世宗显德元年（954 年）去世，终年 82 岁。
此人祖辈为唐朝宰相忠臣，人也长得聪明伶俐，虽然身材矮小些，但没有影响他考中进士。唐朝末年，由朱温掌权，其父被迫交出天子印信。此人言：“父亲大人身为宰相，把传国玉玺交出以求自保，百年之后将如何评说，还不如辞去为好。”此言一出，其父吓晕，若被外知便会满门抄斩。此人也知“祸事口出”，遂佯装疯癫以防万一。此后经年，战乱频仍，朝代更迭如走马灯一般。生性耿介的此人，只好消极地在佯装疯癫中度过一生。时人宋其雅号“杨风子（疯子）”,以“疯”处世竟善得其终。
此后朱温登基，灭唐建后梁。此人的疯病好了，凭借父亲宰相关系，当上礼部员外郎，又升任考功员外郎。
后梁又被后唐灭掉，此人不降而升。当上“知制诰”，掌管皇帝文书的官。他知道职位显赫易招杀身之祸，就又发疯病，后被改任史馆修撰。
后唐接着被后晋所灭，此人又成了太子宾客，当上礼部尚书。此人即辞官闲居，说话没有顾忌，人们以为是他的疯病犯了。
后晋与契丹开战被灭，建立后汉。此人则担任了太子少傅、太子师官职。郭威称帝，他辞官退仕还赐予右仆射身份回乡。
接着后周世宗柴荣继位，此人又接受任命，升为左仆射另加太子太保之衔。
历经五代，此人装疯避祸，官职还步步高升。
此人以疯出名，死后还当趣事被人谈及：说此人有一次乘车回府，嫌马走得慢，就下车拄着手杖步行，路上的行人都在讥笑，而他却不为所动。
此人写诗诙谐幽默，提拔他的人，以风趣之语给予颂扬。有一次他回洛阳，正赶上蝗灾。遂写诗：“押引蝗虫到洛京，合消郡守远相迎。”洛阳郡守只好付之一笑。他的诗句超凡脱俗、意境深远，如“院似禅心静，花如觉性圆”，历来被人们推崇备至。
此人善文辞，尤工行草。其书法初学欧阳询、颜真卿，后又学习王羲之、王献之，一变唐法，用笔奔放奇逸。无论布白，还是结体，都令人耳目一新。前人说他用笔有破方为圆、削繁为简之妙。北宋书家多受其影响。宋人将其与颜真卿并称为“颜杨”，清人李瑞清则视其为“由唐入宋一大枢纽”。
此人学颜真卿之行书，首先学习颜真卿行书的笔墨潇洒、纵横错落、淋漓痛快之优点，继而反省颜行书在补充二王之际的过分之处，最后力追二王行书，复刻晋人那种萧散有致、侧仄皆得于颜行书之中的技法。具体来说，他“破方为圆”：即先改变二王晋人那种唯一清健劲挺的表现之法，而以圆通融会之法出之。然后“削繁为简”，辅之以清轻空灵之法。不过， 此人虽然破方，但他的根基其实正在方中。他初学欧阳询之方正，所得皆见于行书作品之中。如《韭花帖》每字独立，笔虽圆而劲挺，布白向背相得都是欧书的神髓。
此人行草书的真髓虽在二王，却不露一点痕迹，可称善学之典范，因此黄庭坚说他“下笔便到乌丝阑”。以此人的代表作《韭花帖》而言，其书淳古淡雅，凝远可爱。细玩其用笔，与《兰亭集序》丝丝入扣，深得“第一行书”之神理。
在晚唐书法衰落之时，此人书法挺然崛起、是承唐启宋的一座桥梁。宋四家（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都深受其影响。他打破了传统“尚法”的约束，进而传译出“尚意”的声音，完成了宋代书法大旗的树立，使我国书法又推向一个历史高峰。
宋人对此人顶礼膜拜。苏东坡在《东坡志林》中称“杨公凝 式笔迹雄强往往与颜行相上下”。黄庭坚作诗推崇他， 还说：“杨 少师书，无一字不造微入妙，当与吴生（吴道子）画为洛中二绝。”连挑剔的米芾也赞其“天真纵逸”“如横风斜雨”等等。此人的 影响还影响到六百年后的明朝，一代书法领袖董其昌对他更是异常重视，董在《画禅室随笔》中数番提到此人，历来赞誉甚多。
《宣和书谱》等典籍称杨凝式喜题壁，居洛阳十几年，两百多寺院均有其壁书，风靡一时。如无此人墨迹的寺院，往往会先粉饰其壁，摆放好笔墨、酒肴，专门等他来题咏。杨风子“若入院，见壁上光洁可爱，即箕距顾视，似若发狂，行笔挥洒，且吟且书，笔与神会。书其壁尽方罢， 略无倦意之色。”（张齐贤《洛阳缙绅旧闻记》）。壁书随兴而作，无拘无束，所以无法刻石而保存下来，尽管如此，像黄庭坚这样的人物仍然到洛阳“遍观僧壁间杨少师书”，可见杨凝式对宋人影响之深。
此保存下来的纸本墨迹，只有行楷书《韭花帖》、行书《卢鸿草堂十志图跋》、行草书《夏热帖》、草书《神仙起居法》四种以及刻帖《新步虚词》等数种。 从这些作品看，楷书、行书、草书都有，且风格多有变化。这种变化，一方面显示了他的艺术功力，另一方面也是他佯狂性格的自然流泻。
此人具备儒、释、道三重文化品格，有着崇尚自然、心游天外的心境，在他的传世墨迹都有真切的感受，并以娴静或狂纵的笔墨形式流露，堪称书法史的一个奇迹。
此人就是在五代十国中辗转腾挪的著名书法家杨凝式
作者简介：
陈继生：上世纪七十年代知青，杭州上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副调研员，电大语文类毕业。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中国作协作家书画院浙江分院秘书长，浙江省老干部书法家协会理事，《浙兵岁月》大型文集副主编，浙江杂文学会副秘书长，杭州市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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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陈继业
（2025年 12月1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