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方东元
济南章丘的明水古城,像一本被泉水浸润的线装书,风一吹,便翻开一页页湿润的历史。而墨泉,便是这书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它不是用墨写成的,却比墨更清透,比墨更灵动。
墨泉的名字,藏着大自然的小秘密。泉水从石缝里涌出时,带着地下深处的矿物质,阳光一照,竟泛着淡淡的青黑,像一滴千年古墨坠入清池,晕开一圈圈幽邃的光。但这“墨”并不浑浊,反而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连游过的小鱼都像是在墨色琉璃里穿梭。
当地人说,这是大地给泉水染上的“文化色”,仿佛天生就该与文人结缘。
说到文人,怎能不提李清照?这位“千古第一才女”曾在古城生活,她的故居就在离墨泉不远的地方。想象一下,千年前的某个清晨,易安居士或许也曾倚栏观泉,看水汽氤氲间,灵感如泉涌。她笔下“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的桂花,是否也受过这墨色泉水的滋养?
如今,游客们在泉边支起画架,蘸着泉水调色,让笔尖流淌的不仅是颜料,更是穿越时空的诗意。有人画垂柳,有人画游鱼,还有人干脆把脸庞映在水面,让镜头定格自己与易安同款的温柔凝视。
古城的故事不止于词卷。蒲松龄笔下的狐妖们,似乎总爱在月夜化作人形,沿着墨泉漫步,听蛙鸣虫唱,谈人间烟火。
《聊斋志异》里的奇幻世界,在这里变得触手可及——也许某块斑驳的砖墙后,就藏着一段未被记载的奇缘;也许某阵穿堂而过的微风中,还飘荡着书生与狐仙的私语。墨泉虽无明确的历史典故,但在这充满传奇的土壤里,它的每一滴水珠,都可能是某个民间故事的缩影。
走在古城的石板路上,你会发现,这里的一切都与泉水共生。茶馆用墨泉泡茶,清香四溢;工匠以泉水制陶,烧出的器皿带着天然的润泽;就连孩子们嬉闹的水枪,射出的也是晶莹剔透的“墨汁”。
这种人与自然、历史与当下的交融,让墨泉不再只是一处景观,而是活着的文化符号。
暮色降临时,墨泉的灯光亮起,倒映在水中,宛如星辰坠落。坐在泉边的亭子里,听老人讲李清照的旧事,看年轻人举着手机捕捉夜色,忽然明白:真正的“墨”,从来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在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中。
晚上,即兴留下一首《临江仙·墨泉怀古》:
玉盘玄玉谁留下?千年墨色仍鲜。 易安曾此觅新篇,素笺留瘦影,绿柳映婵娟。 画皮狐魅今重现,街灯摇碎星涟。 三分秋水两般天,古今相顾,都在镜中眠。
作者简介:
方东元,1954年出生于江苏沭阳。笔名:在海一方。
高级工程师;毕业于南师大中文专业;工商管理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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