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安家大兴安岭7

记得就是5月份，李衡接到家里一封信，信上说：李衡姥娘过世了，享年84岁。

李衡姥娘娘家日子殷实，在农村也算是大家闺秀。李衡姥娘三寸长的双足，支撑着高高的个子，不胖不瘦匀称的身材，端庄慈祥的脸庞，聪慧、睿智、慈爱、大度地处事，带领着儿孙们把自己的家庭经营成一个勤劳、和睦、富足、诗书伴读的农耕家庭。

李衡的姥爷，听说小时闹病，治疗过度，致使寡言少语、不谙世事。但识字，干活认真仔细。李衡姥娘总是把李衡姥爷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落落。

李衡的大舅八岁结婚；二舅，九岁结婚。两个妗子都比两个舅舅大八、九岁，就是所说的旧时代的封建婚姻。李衡姨18岁和一个六岁的孩子结婚。李衡母亲17岁和李衡父亲15岁于1945年结婚。虽然都属于旧时代的婚姻，但都是白头到老的夫妻，这是与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的传统家教分不开的。

听说李衡的老姥爷，李衡大舅13岁时过世了。李衡大舅就在李衡姥娘和妗子的帮助下撑起了这个家。

1939年李衡的小舅和李衡的大表哥出生在这个家里，李衡大舅屋里1941年、1945年又添了李衡的表姐和表哥。李衡的二舅屋里1943年李衡的表哥出生，听说李衡二舅在儿子满月这一天离家到外地求学。那是个战乱不断的年代，致使李衡二舅13年没有消息。李衡小舅1962年结婚。

李衡的小舅初中毕业考取聊城机械中等专业学校，“三年灾害”期间学校被砍下马回家；李衡的大表哥初中毕业后，医学中专毕业，一生从医，曾任昌邑县第二医院技术院长；李衡的两个小表哥也都是初中毕业,那时上初中就吃国家供应粮。“三年灾害”期间无处升学。那个时期在村上是有名的诗书之家。

李衡姥娘和儿媳们的关系处的很融洽，妗子之间都能互相谦让、互相体谅，弟兄、晚辈之间都有规、有矩、有礼，是一个和睦的大家庭。这与李衡老娘的主事善断、不偏；与李衡大妗子的大嫂、大姐、大娘风范；李衡大舅虽有点脾气，但忠孝刚正、勤劳持家；与李衡二舅的忠孝无私，节俭顾家，善待所有家庭成员的风范分不开的。因李衡二舅不在家，全家都对李衡二妗子多些谦让，但李衡二妗子也不矫情，谦恭处事。李衡小舅和三个表哥都勤恳读书，记得表姐读书少。这么一个大家庭一个大锅吃饭，和和睦睦。这里有主事老人的明事善断；有中坚力量的明理付出，对成长中的年轻人是一种示范教育，是一种熏陶，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然而这一切又都是于李衡姥娘的明断睿智、不偏中正、中和分不开的。

李衡从小好住姥娘家，去了就时常依偎在姥娘的怀里。李衡最小的表哥也比李衡大5岁，全家人都呵护着李衡，这个大家庭的融洽和谐，李衡去了就想长住不走。特别是成长过程中的那“三年灾害”年代，没有李衡姥娘一家的帮助，李衡一家是绝对难以生存下来的。李衡上学期间到姥娘家去，姥娘也时常给李衡几块钱，并嘱咐李衡：“暂时用不着，就交给你娘。”记得最牢的是，1970年文革开始后招高中班，李衡和父亲商议，父亲无论如何不叫李衡考学。可那时，上学是李衡的梦，李衡到了姥娘家，姥娘给了李衡10元钱，李衡报了名，交了报考费用，才得以参加考试。苦恼的是，成绩优异，但因其父亲是“右派”，不予录取。

人在危难时，常思念自己的亲人，李衡姥娘也是李衡平时思念最多的人。忽然接到姥娘已去世的消息，那时我们建点（建屯子）正是最困难的时期，刚建起一个大马架子，大家住在一起，李衡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悲伤。自己一个人跑到山上痛哭了一场，心想：“外甥真的是狗。”没一点用，姥娘没得上李衡的一点利。

李衡冲着家乡的方向给姥娘磕了四个头，算是拜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