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为人知的雷锋的那些事
(下)
四、《雷锋日记》是出于雷锋本人之手吗?
雷锋只有小学文化水平,何以能写出如此高水平的《日记》呢?不少人心存疑虑。有人认为,这是部队机关为了宣传需要而由他人捉刀代笔的,退一步讲起码也是文人拔高后的作品。那么,《雷锋日记》的真相究竟如何?《雷锋日记》又是如何被发现和流行的呢?
1960年10月,《前进报》记者董祖修去雷锋所在连采访。发现雷锋是一个很爱看书学习的战士,虽文化不高,但看书看报从不肯放过难懂之处,不会读的就向旁人问,不理解的就向他人请教。他还有一个良好的习惯,随身挎包里永远带着钢笔和小本子,学习中的体会随手记,工作中的好做法、好想法会在事后及时记下来,即使自己有什么差错,也不会隐瞒放过,他会认认真真地记下来。比如,一次晚上站岗时肚子实在太饿,就到伙房偷吃了几块锅巴。事后一想,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很不应该,就一笔一划地把问题、经过、原因、认识及改正的决心一一记在日记本上,以不断提醒自己、鞭策自己。就这样,雷锋从1957年开始学着写日记,前前后后一直坚持写了6年,大大小小一共有9本之多。
雷锋同志牺牲后,《前进报》继刊发长篇通讯后,12月1日又发表了雷锋的15篇日记,题目是《听党的话,把青春献给祖国--雷锋同志日记摘抄》,全国各地报刊也转载了不少雷锋的日记。自此,雷锋同志的许多豪言壮语在部队和地方开始流传。
1963年1月,沈阳军区政治部要求《前进报》在保证原文的前提下编选一本《雷锋日记》。1963年3月,总政宣传部也做出决定,要正式出版《雷锋日记》一书发放全军。于是,总政就联合沈阳军区政治部组织相关人员,本着客观真实的原则,开始了严肃认真的编选工作。
编选中最重要的工作,是对雷锋日记文字进行一一鉴定:哪些是雷锋写的日记内容,哪些是雷锋做的学习笔记,还有哪些是属于雷锋抄录的名言警句。
经过一段时间认真编选,一共选揖了121篇、共约4.5万字。不久,《雷锋日记》正式出版。
为了说明《雷锋日记》是否客观真实,下面两例则可见一斑:
雷锋平时看了不少书,做了不少摘记。学习笔记有的注明了出处,有的没有注明。选编过程中,发现雷锋日记本中有一篇的内容很不错,开始时大家一致同意将它选编进《雷锋日记》里,并将其列为第一篇。后来,发现日记本中的这一段话,原来是摘录自中央党校校长杨献珍的一篇文章。于是,再版时便删去了这段摘记。
再说说另一例的情况:记者董祖修在翻看雷锋日记本时,突然从打开的日记本里飘落下一张卡片式的小纸条。董祖修检起一看,上面工工整整的几行字,是雷锋的字迹。内容是:
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
对待工作要像夏天一样的火热,
对待亇人主义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
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董祖修一看,这四句话十分准确而又非常形象地表达了雷锋同志爱增分明的严正立场和正确态度,是雷锋精神的高度概括。因此,尽管这四句话有可能是摘录自他人之手,但还是建议把这四句话收录入《雷锋日记》。
编辑组经反复讨论权衡,一致认为:这四句话虽然不尽符合雷锋日记的实际,但它并没有违背雷锋同志的思想实际和工作生活实际。后又考虑到这四句话,曾已作为雷锋的日记在报刊发表过,且在全国有着广泛的传播和影响,因此最后决定还是把它保留在《雷锋日记》中。不过,为了更忠实地反映《雷锋日记》的严肃性,出版时在“1960年10月21日”之后,中间加了一句连接词:
“我要牢牢记住这段名言”。
1963年4月,《雷锋日记》由解放军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雷锋日记》向全国广泛发行后,全国人民迅速掀起了学习雷锋日记的热潮,连毛主席他老人家也抽空看了一些。在1963年5月的杭州会议上,毛泽东主席曾说:“我看过雷锋日记的一部分,此人懂得一些哲学”。
五、雷锋的照片是摆拍的吗?
在《前进报》一版发表《毛主席的好战士》长篇通讯的同时,报社还发表了“不忘过去,发奋图强”的重要社论和雷锋捧读《毛泽东选集》的大幅照片。后来,各报刊杂志和《解放军画报》又陆续发表了雷锋开车、扶送大娘、给伤病员送月饼等不少照片。于是,有的人就提出:雷锋每次做好事,身边怎么总会有人跟着摄影?是碰巧还是刻意安排?连美联社4名记者到抚顺雷锋纪念馆采访,看到许多雷锋的照片后,也质疑问道:为什么雷锋做好事还有拍摄得如此精致的新闻照片?难道是他身边一直跟有摄影师随拍?言下之意是质疑这些照片是“导演”、摆拍的结果。
照片上的雷锋,光彩夺目,完美无缺,总给人以非常亲近的印象。那么这些照片是谁拍的呢?
摄影作者叫张俊,时任沈阳军区工程兵政治部宣传干部。
据张俊本人回忆,自1960年8月第一次到雷锋所在连采访开始,前前后后共呆在雷锋连队79天,先后向雷锋采访、接触9次,一共拍摄了黑白照片199张、彩色照片24张。
第一次刚下到连队,雷锋得知张俊是专职搞摄影的,就提出给他照一张相作个纪念。当时,张俊听后一楞,心想:一个上等兵第一次刚见面,怎么就敢于向军衔是大尉的他提出拍照的要求呢?觉得这亇小亇子胆子也太大了,同时又觉得这个小战士挺可爱。张俊就问雷锋,你想照张什么样的相?雷锋说:给我照一张魁梧的解放军战士的相。张俊说:那你得有支枪啊。雷锋就跑回班宿舍拿了把冲锋枪。于是,雷锋头戴军棉毛,手挎冲锋枪的这张照片就成了雷锋日后的经典影像。
张俊回忆说:在拍摄的所有照片中,绝大部分是在采访活动中随意拍摄的,只有22张是配合报道的需要而补拍的。比如扶送大娘的照片,是找到大娘丶拉到原地,按当时情景去拍摄的。应该说虽是补拍,但没有虚的成份,还是真实的。
当然,导演、摆拍的也不是一张都没有。据张俊回忆说,真正属于导演、创意、摆拍性质的只有3张。那是《解放军画报》要刊登一张雷锋的照片作为封面使用。于是,张俊根据雷锋的事迹而创意,指导雷锋拍了如下三张:一张是开汽车的,一张是在驾驶室学习毛主席著作的,还有一张是在宿舍打着手电看书的。最后,《解放军画报》封面采用的是雷锋在驾驶室学习毛主席著作那一张。而打手电学习那一张,由于光线太暗,觉得也不太真实,所以就一直没有发表见报。
雷锋1940年12月出生,1960年1月入伍,当兵时虚岁21岁。
1962年8月牺牲,在部队仅仅只有一年半的时间。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作为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谈个恋爱也很正常。那雷锋在短暂的人生中有没有尝试过谈情说爱的味道呢?我们还是从雷锋自己写的日记中寻找答案吧。
1962年7月29日,他在日记中是这样写的:
“今天,指导员找我谈话。他说……,现在有人反映,说你和一位女同志谈情说爱,是否有这么回事呢?你好好谈谈。
从内心往外说,我没有和那女同志谈情说爱。指导员提出这个问题,我感到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起。现在,有同志说我谈情说爱,完全是误解。
我是个共产党员,对别人的反映和意见不能拒绝,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五的正确,也要虚心接受。现在有同志还不了解我的心,冤枉了我,使我受点委屈。这也没什么,干革命就不怕受委屈。‘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没有这回事,就不怕人家说。”
在日记的最后,雷锋同志还写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事情总会清楚的,让组织考验我吧。”
那么,让人不禁要问的是:这个误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雷锋日记中提到的这个女同志,名叫王佩玲,比雷锋大3岁。1958年2月底,21岁的王佩玲到团山湖农场劳动,认识了当时18岁的拖拉机手雷锋。当时,雷锋还是叫原名雷正兴。
因为两人都喜欢看书学习,王佩玲常常向雷锋借书看,交往不久两人就成为了朋友,她叫雷锋为小雷,雷锋则称她为王姐。
现在湖南望城雷锋纪念馆里,还珍藏着一本当时雷锋赠给王姐的一本笔记本,扉页上写有如下赠言:
“王佩玲同志:
你是党的忠诚女儿,愿你青春像鲜花一样在祖国的土地上散发着芬芳!伟大的理想产生于伟大的毅力,请你记住这两句话,在平凡的工作上祝你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雷正兴题赠于农场”。
在中国人民军事博物馆珍藏的9本雷锋日记中,也可以看到1958年11月9日王佩玲曾经写给雷锋的赠言(那时王佩玲已改名为王丽):“弟弟,前进吧,你的前途是伟大的、光明的。姐因文化太低,不能把我内心所想的都写出来,只好就此停笔。祝你愉快。
你姐黄丽乱草于1958年11月9日”。
就在黄丽给雷锋写赠言的1958年11月当月,雷锋被调往鞍山钢铁厂去参加大炼钢铁的社会主义建设。雷锋走后一亇多月,因组建人民公社,团山湖农场被撤消,王佩玲被调往坪塘水泥厂工作,后来她又经数次调动,自此双方就失去了联系,直到1963年王佩玲在报纸上看到雷锋牺牲的消息。
2025.12.10编撰于金华
备注:资料来源:2010年6月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由北京电视台卫视节目中心《档案》栏目组编写的《绝密档案背后的传奇(二)》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