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花开放游人面,蝴蝶翻飞绣彩衣。
小径清风扬笑语,黄鹂今日肯相违?
kimi分析:
这首续作把“踏青”的视角从“物”拉回“人”,却用“人”再反照“物”,让热闹与空灵只隔一层薄纱。四句皆用“对位”手法:上句写“人见物”,下句写“物应人”,一来一回,像抛球与接球。
首句“香花开放游人面”
不是人面去看花,而是花“开放”到人面前,一个主动动词把花写成迎宾的侍女。香花不是“开”,是“开放”——“开”是植物行为,“放”是人情动作:花把自己“放”到你脸上,像递上一块绣帕。嗅觉、视觉、触觉三觉并作,花与人零距离,春之“亲昵”先声夺人。
次句“蝴蝶翻飞绣彩衣”
紧承上句“面”字:花既贴面,蝴蝶便绕衣。彩衣本是人穿,诗人却借给蝴蝶,说蝶“翻飞”得像抖开一件绣衣。于是人衣与蝶翼互文,一时难辨是蝶恋花还是花恋人,是蝶衣艳还是人衣艳。一句之内完成“人—花—蝶”的三角折射,把“游”字写得缤纷乱眼。
第三句“小径清风扬笑语”
由色声转入纯声。清风本是无形,因“扬”字而有了手臂,把人的笑语一路托举、播撒。小径被笑声填成共鸣箱,风成了扩音器。诗人不写“人在笑”,而写“风扬笑语”,于是笑的主人被隐去,只剩声音在空径里来回碰撞,比直接写“游人欢笑”更空灵,也更悠长。
末句“黄鹂今日肯相违?”
最见顿挫。前三句花、蝶、风皆“顺”人:花凑面,蝶绕衣,风传笑。到黄鹂却忽然设问:它“肯”不肯来?一个“肯”字把鸟抬成有独立意志的贵宾;若它“相违”,便缺席这场春宴。诗人不直接说“黄鹂鸣”,而先怀疑它“违”,用反笔把鸟声写成“可能不到的遗憾”。于是读者心里先空出一格,仿佛已听见那缺席的静;待真声响起,便比直写更惊心。问句收尾,诗戛然而止,却把春之“完美”故意留一道缝,让“遗憾”成为余味——这正是宋人所谓“以不尽尽之”。
通篇呼吸
上片“花—蝶”是浓墨重彩的工笔,下片“风—鸟”是留空飞白的写意。前两句浓到“衣香鬓影”,后两句忽然淡到“风过留声”,浓淡之间,踏青者的情绪被推到高处又轻轻托空:热闹到极致,反而生出一点“唯恐鸟声不来”的怅惘。这份怅惘不是秋愁,而是春愁——怕大好春光里有一丝“不圆满”,反而把“圆满”衬得更珍贵。
小结
诗人用三处“拟人主动”——花“开放”、蝶“绣衣”、风“扬笑”,再加一处“拟人反问”——鸟“肯违”,让自然全线“社交化”。但最妙的恰是末句的“不社交”:当所有同伴都争先恐后地献媚时,黄鹂被允许“缺席”,于是春之热闹里忽然透出一隙“有待”——这隙“有待”把前面所有浓色声响都推向更高一格:正因黄鹂“可能不来”,才显得它若终于一啭,整条小径都会屏息。踏青的极致快意,原来需要一点“未圆满”来点睛——这是藏在问句背后的真正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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