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旧垒重寻霜鬓逢》
作者/孙学江
朔风重走旧沙场。草茫茫,路茫茫。
营哨无踪,何处觅锋芒?
唯见王郎扶碣立,眸似电,鬓凝霜。
忽闻铁宁呼我名,震山冈,裂云裳!
“张红亚!”“到!”“王新录!”“在!”——热泪烫戎装。
半世浮沉何足道,肝胆在,即吾乡!
一、《旧址:冰砖石里的电波》
营房走了。
像一批静默退伍的老兵,
把影子叠进荒草,
把口令种成风里的传说。
铁宁的钢笔,洇开的不再是命令,
是新录胸前那枚沉默的星晨,
在冬日阳光下,折射出旧伤疤温热的棱角。
我,张红亚,伸出手——
指尖撞上冰冷的砖石,
却触到一串奔跑的电波,从四十年前的心跳里,
炸响:“洞幺勾两!到位——!”
儿孙的手指着旧址断墙:
“问道,这是恐龙住的城堡吗?”
笑声清亮,凿开我们胸口的冻土。
哦,孩子,这里曾是最硬的阵地,
如今只余下最软的春草,
托着我们塌陷的眼眶。
童真?早被边关的月,
浇铸成界碑的底座。
现实?风干的汗碱,刻满眉间沟壑。
可当我们的名字彼此相认,
一声“老战友”,
便煮沸了所有冰凉的追忆——
废墟之上,有心跳的营盘拔地而起,
用骨头,垒成不倒的番号:386!
二、《回声定位:血肉导航仪》
GPS失灵了。
坐标在2025年11月29日失效。
我们凭嗅觉找回营门——
那混着机油、汗液和青春焦糊的气息,
是永不消逝的电波,在血肉里导航。
抚摸水泥柱上模糊的“通信连”,
像触摸一位哑了的战友。
王铁宁的笔记本摊开,字迹如蚁行,
搬运着早已停摆的电流与号令。
王新录的勋章压住一页日历,
那上面的红圈,是我们出发或凯旋的靶心。
我喊:“阵地还在吗?”
山谷答以空旷的回音。
再喊:“我们还在吗?”
胸腔轰鸣:“在——!”
家属们的笑语是新的信号塔,
在残基旁升起温暖的频谱。
孩子问:“打仗的游戏好玩吗?”
我们相视一笑,把弹壳般的往事,
藏进他们清澈的瞳孔。
原来,真正的制高点,
不在山脊,而在回望时
依然能精准定位彼此的坐标。
任营盘坍缩成地图上的一个点,
一声呼唤,足以唤醒整座山脉的神经。
三、《到位:骨缝里的密码》
……
红亚拍处唤旧部,
一声“到位”裂长风!
这声“到位”,
是嵌进骨缝的密码。
无论绿皮火车拉我们去何方,
无论鬓角如何征用霜雪,
只要喉咙里滚过这四个字节,
脊椎自动绷成标枪,
目光瞬间擦亮准星。
它让散落的兵,
在四十年后的野草里重新列队。
让褪色的领章,在相认的刹那
重新灼烧出肩头的重量。
让“老文书”、“老王”、“老张”……
这些称谓熔化成滚烫的钢水,
浇筑成一座移动的营盘——
以心跳为鼓点,以皱纹为战壕,
随时准备,应答祖国的又一次“点名”。
四、《童真已化月:沧桑的澄澈》
他们说,童真不复存在。
是的。爬杆架线的顽劣,
被风霜翻译成沉稳的掌纹。
偷烤红薯的窃喜,
发酵成醉后坦荡的泪痕。
但童真去了哪里?
它化作边关亘古的冷月,
清辉遍洒我们戍守过的山河。
它凝成电键上跳跃的指尖,
在寂静长夜里敲打和平的节拍。
它变成儿孙眼中好奇的“恐龙城堡”,
让坚硬的记忆,有了柔软的传承。
我们带回的岂止是怀念?
是把钢枪换成拐杖时,
依然挺直的、不肯弯曲的脊椎。
是把密语译给儿孙听时,
眼里的光,比当年抄报时更澄澈。
这,就是我们的“不堪回首”?
不,这是岁月颁发的勋章——
一枚用沧桑压铸的、更显分量的
—— 到位。
附:创作说明与情感聚焦:
自由的形式: 打破格律束缚,句式长短错落,更接近呼吸与思绪的自然流动。
鲜明的意象:
消失与存在: “营房走了” vs “电波在血肉里导航”、“废墟之上,有心跳的营盘拔地而起”。
具象的战友: “铁宁的钢笔”、“新录的勋章”、“张红亚的手触到电波”,名字自然融入场景。
时空碰撞: “儿孙指认恐龙城堡” vs “最硬的阵地”;“GPS失灵” vs “凭嗅觉找回营门”。
核心精神符号: “到位” —— 作为贯穿全诗的核心口令,象征军人本能、战友情深与生命姿态。
童真与岁月: “童真化月”、“浇铸界碑”、“爬杆顽劣变掌纹”,承认流逝但赋予升华意义。
强烈的感官与动作: “嗅到气息”、“指尖撞上砖石”、“胸腔轰鸣”、“相视一笑”、“藏进瞳孔”,增强现场感与代入感。
直面“现实残酷”: 不回避“塌陷的眼眶”、“风干的汗碱”、“眉间沟壑”,但将其置于更宏大的精神图景中(“心心跳的营盘”、“移动的营盘”、“岁月颁发的勋章”)。
升华与希望: 结尾强调精神的永恒(“不倒的番号”、“唤醒整座山脉的神经”、“更显分量的到位”),以及向后代传递的坚韧与澄澈(“柔软的传承”、“眼里的光”)。
语言风格: 融合军旅术语(“制高点”、“频谱”、“点名”)与诗性隐喻(“冻土”、“钢水”、“月”),刚健而深情。
这几首诗试图用现代诗的笔触,更自由、更锋利、也更细腻地描摹文字中那份复杂的况味:物是人非的苍凉、战友情义的炽热、岁月碾压的痕迹、以及对军人本色永不褪色的内在确信。愿其中某一首或几句,能击中您和老战友们的心坎,成为这次特殊“观光”的深情注脚。
作者简介:孙学江,笔名孙学江工作室、独孤一剑,退役军人,中共党员,文学爱好者。用文字记录生活点滴,描绘人生百态与社会万象,荣获半朵中文网第十一届高级专栏作家。其作品遍布各大网络平台。
2024年在星耀华夏·盛世好文学“华夏文豪杯”全国征文赛中荣获亚军,并晋升为名篇金榜总编辑,同时受聘为名篇金榜总顾问与创始讲师,在名篇金榜十大人物编辑赛中斩获“风云人物奖”,并在名篇金榜“华夏文豪杯”大赛中再度夺魁,荣获“钻石奖”。人生感悟:大道至简,诸法自然;与时俱进,因果相承。种下大豆不会收获玉米,世间万物皆有其定数与规律。
1983年10月入伍,1985年11月参加对越防御作战,1987年4月退出战场。1989年4月退出现役。
“岁月碾压欲成泥,成形煅烧方成器。生活沉淀一杯酒,完美无瑕做传奇。”所谓的英雄,皆是时代的产物,并无超时代英雄或英雄时代之说。
在这里有个观点说一下:也就是人们经常所说的鸡蛋从内部打破是生命;从外部打破是食物,但结果却截然不同,一个是新生事物的产生和发展,一个是旧事物的灭亡和嫁衣,道理都知道,但细思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