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市陈仓区坪头中学 张峰青 从见到那位母亲起,我明白了心胸宽广的含义;从见到那个孩子起,我明白了天真无邪的意义。就在这群山里,就在这被四周大山包围着的山村里,要山到处是,要水有门前的河,要日月星辰,照样会昼夜升落,轮流交替。生活照样往前走,生命在年与时驰中变老,但不变的是亲情,是感动着我的深沉的母爱。
这是一个14岁的孩子,本应该阳光活泼自信地坐在教室里学习,但因为脑瘫而不能行走,只能待在家里。这位母亲,本应该是一个正值年富力强的中年人,应该裹挟在打工的潮流中,用辛勤换回美好的生活,但为了照顾这个脑瘫而不能行走的孩子,只能待在家里,煎熬在喂药喝汤、洗涮缝补的山村生活里。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真实的让人窒息。这方院子被横斜的房舍包围着,没有包围的是敞开的院畔。站在这里,我设想着这对母子的生活。也许这位母亲和全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都经历十月怀胎的欣喜,也经受了一朝分娩的疼痛,只希望能迎来一个健康快乐的生命,让本该闭塞的环境再增添鲜活的快乐……当阳光升起,山色空明、鸟语花香的时候,母亲教孩子走路;当夜幕来袭,村庄静谧,四处是温情的灯火的时候,母亲教孩子说话;当春来了、夏来了、秋来了、冬来了的时候,孩子在母亲的陪伴下长大了一岁;当风来了、雨来了、霜来了、雪来了的时候,孩子在母亲的疼爱中长高了一节。然而,当母亲将所有的爱给予孩子,可孩子和其他孩子有所不同的时候,母亲明白了一个不争的事实:无论怎样的努力,自己的孩子永远学不会说话,也永远学不会走路。
“我宁愿用自己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代价,来换回一个健康的儿子。”这位母亲抹着眼泪说。
看到这个14岁的男孩还蜷伏在母亲怀抱里的时候,我能说些什么,所有的安慰都显得苍白而无力。这个孩子满脸的笑意,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如此糟糕,他不知道自己的境遇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不知道自己本应该还有更精彩的人生,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如此的骨感。他胆怯地憨笑着,蹙着淡淡的眉毛,露出尖尖的虎牙,在两腮形成两个浅浅的酒窝。
“不管怎么样,我跟他爸说了,要经管好娃……只要我活着,只要我还有口气,就不能让娃受冻挨饿。我陪着我娃,我娃陪着我,我心里就高兴,就踏实……”此时,这位坚强的母亲真诚的话语,不光鲜,不生动,但我觉得这应该是世界上最好的赞美诗。
这位母亲肯定没有想过人生竟会有360度的回转,从原先的起点出发,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甚至是无力扭转。人生的道路上,还未邂逅精彩,却让她又多了一份负担,她却很满足,因为她爱孩子,胜过自己。即使自己的孩子很傻很笨,但孩子也是她的心头肉、掌上珠。她不想和那些健康的孩子比,也没办法和那些上学的孩子比。这个走路需要搀扶、说话只会咿呀的孩子,给了她做母亲的机会,给了她生活的感动和责任。
教育扶贫,不让一个孩子掉队,我们只能送教下乡。我们能带给这个家庭什么?能带给这个孩子什么?一个没有笑点的故事,他笑了;一幅简单的粉笔画,他笑了;一段真诚的说教,他笑了;一双温暖的手扶他,他把手伸了过来;一首简短的歌曲唱起,他发出“呜啊”的回应。
我不知道,他能否感受到什么是教育教学,但他变得活泼是最好的回答;我不知道,他能否懂得画图的内容,但他的表情是最好的明证;我不知道,他能否明白今天扶贫活动的意义,但他变得快乐是最好的效果。
慈祥的母亲,可爱的孩子,清新的空气,美好的阳光,让这个院子充满暖暖的温情,感动了所有来访者。村前的山,不再静默,好像有了生机;门前的水,淙淙流淌,好像有了活力。走出院子,走到村外,走过石桥,走着来时的路,刚才的来与现在的去,两种不一样的心情。当我们常常抱怨生活的时候,再看看那些需要帮助而乐观的人吧,其实生活赐予我们的待遇已经超过了他们好多倍,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怨天尤人?也无需刻意地要求怎么样,应该达到什么目的,只要安好,一切就好。珍惜当下事,珍惜眼前人。
感谢这次走访,感谢这位母亲,感谢这位孩子。是他们让我明白了生活的如意与不易;生活的幸福与不幸;生活的大爱与被爱;生活的平凡与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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