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青铜兽
吴作望 著
第九章 县城谲云
翌日上午,肖龙穿着便衣来到城南,搭乘载客马车去县城。人已坐满了。车老板挥鞭吆喝了声,欲开动时,佘杏花拎着小花包袱匆匆来了,看到坐车尾的肖龙,稍一怔,又马上露出喜色,有意挤挨着肖龙坐下。
行驶到离县城还有三四里的七里界时,路中央搁放着一棵大树,挡住了去路。几个凶狠的汉子从路旁窜出,劫持了肖龙乘坐的马车,赶到附近的树林中。原来,还有两辆载客的马车也被赶到林中,几个汉子正将男女乘客赶到一起,逐一搜身抢钱抢物。
看到眉清目秀的佘杏花,两个汉子马上围过来,边拽住她,边嘻哈地调戏起来“哈哈哈!好漂亮的妞儿……别他妈嚎叫,走走,陪爷们到林子里头乐乐。”
“流氓,放开我……放开我!” 佘杏花又气又羞,挣扎中施出拳脚功夫,同两个汉子打斗起来。乘客们则看着,缄口袖手,没一个敢上前帮忙。
这时,为首的汉子走到戴墨镜的肖龙跟前,转动了下手中锋利的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喂朋友,你的买路钱呢?”
“王虾,你连老子都收买路钱吗?”
王虾楞了下,肖龙便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凛然而逼人的目光,王虾脸孔不禁一阵惊慌,结结巴巴道:“是你,肖、肖警爷?“
肖龙瞥了眼一旁的乘客,低声打断:“叫我六爷。”
王虾马上会意了,转过身,又高声对手下道:“这位是我们八爷结拜的弟兄老六,一直在北平天津卫一带做大生意。这位肖六爷救过八爷和我们一帮弟兄,有大恩于我们。都听好了,肖六爷有什么吩咐,大家都要照办。”
说着,随肖龙走到一旁僻处。
肖龙皱眉问道:“王虾,你怎么干上劫匪的事了?”
王虾神情悻悻地:“地龙帮劫走了八爷的侄女黑蝴蝶,我带人上门交涉,让他们交出黑蝴蝶,他们不仅不交人,还把我们赶了出来,简直欺人太甚,我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我就想报复。”
“报复也不能拦路抢劫钱财,伤害这些无辜的人,你们八爷还在牢里。”见王虾低下头不作声,肖龙又说道,这样吧,我正好有一仵事需要你帮忙,替我跑一趟。王虾说肖警爷的事就是我的事,尽管吩咐。肖龙说这儿不便说,过几天我找你吧。
“放开我,放开我!”少女的惊叫声传来!
少女打斗不过俩汉子,又被抓住。肖龙见状,吩咐王虾:“叫你手下的人放掉那姑娘,还有,将抢的钱物归还给这些乘客。”
王虾马上高声冲俩汉子:“肖六爷有吩咐,放了那小妞,将钱物归还。”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达了喧闹的县城。少女先下车,朝肖龙感激地望了一眼,拎着小花包袱走了。
肖龙来到了城东,找到县矿监署,一老头佝偻着背在门前扫地。肖龙快步走过去,问起周队长,老头看了他一眼,说周队长赴铜绿山南峰头勘探,已经半个多月了。肖龙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老头摇下头,见肖龙露出失望神色,便让他留下住址,让周队长回后去黄石窑找他。
肖龙又来到城南,走进与县政府同大院的县警察署,他想找下缉查队的金队长了解一下地龙帮近来活动的情况。
一帮人关着办公室门在抹纸牌睹博,满屋乌烟瘴气。肖龙推门进来了,环视了下:“请问,谁是金队长?”见一个矮胖子站了起来,打量着他,肖龙说我姓肖,是黄石窑警察局的,想了解一点情况。说着掏出证件,金胖子接过看了一眼,便让手下的人出去,抓起桌上的警帽戴上,然后,摆出一付公事公办的样子,对肖龙道:“说吧,你找我有何贵干?”
“我今天来,是想了解县城帮会近来有无异常活动。”
“你说的是地龙帮吗?”金胖子摇下头,说地龙帮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田头的土蛤蟆,平日靠开铜矿、贩木材和放竹排为生,还算安份守纪,岂敢在我金某人的眼皮下闹事?如果他们敢惹事生非,骚扰县城冶安,老子早就带人抓起来了!
“铜绿山马叫镇一带,最近太平吗?”
“那是个闭塞的地方,不是矿区,有什么不太平的?”金胖子叼起烟,吸了一口:“那地方野兽很多,尤其是狼,经常在拂晓活动。窜到村子害人,10多天前,我陪同县长一块下去视察,打死了一只,带回给弟兄们打牙祭,没人吃,狼肉又腥又酸……”
肖龙打断:“西门药堂的武师洪大彪,怎么死在汇花谷那座荒废的古宅?”
金胖子一怔:“你们是咋知道的,消息还蛮灵通呀!”
“有凶手线索吗?”
“已经查到凶手了!我们正在全力以赴抓捕。”金胖子稍顿了下,像似明白过来:“怎么,地龙帮的人到黄石窑闹事了?”
“他们劫持了一个叫黑蝴蝶的女人。”
“地龙帮劫持这女人干什么,与陈府一案有关系吗?”
“她与该案没有牵连,只是了解一点內情。”
“你能断定这女人是地龙帮劫持的吗!”
“有人亲眼所见,是地龙帮所为。”
金胖子不以为然:“你是听人说的,并没有证据,是吗?”哼了一声,神情变得恼火起来:“是鲁大派你来的吧?回去告诉他,自己辖区的案子破不了,别来找我金某人的碴儿,县城治安秩序好的很,最近无盗贼异常活动,用不着他操心。”
“好啦,我还有公事要办,就不送你了。”金胖子下起驱客令。
肖龙的火气上来了,脸上泛出怒容,欲说什么又忍住了,冷冷盯了对方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人声喧闹的大街上,肖龙掏出怀表看了下,都快十二点了,始觉腹饥难忍。前面有一家小餐馆,肖龙想随便吃点什么,再找一辆载客马车返回黄石窑。突然,两个汉子神色仓皇,大呼大叫,从远处跌跌撞撞地狂奔而来,身后有一条凶猛的黄色狼犬在追赶,两个汉子愈跑愈近了!
肖龙一眼认出,这两个吓得面无人色、仓皇奔逃的汉子,就是在铜绿山追踪洪大彪的两个鲁莽汉子。黑脸膛已经跑不动了,累得气喘吁吁,朝前一个踉跄,摔倒地上,长条脸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跌坐在地上。
就在来往行人四处躲避,一片惊叫声中,凶猛扑向两汉子的黄狼犬,忽然调过脑袋,凶狠盯着路中央的肖龙,咧嘴呲牙,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肖龙顿时像触电似的,浑身猛一震,这不正是他在汇花谷古宅听到的那种熟悉的吠声吗?他马上意识到,这狼犬是嗅出他的人体味,舍下两汉子来对付他了。而且,杀洪大彪的那诡秘凶手必定在附近……
盯着十分凶狠的黄狼犬,肖龙正想法子制服它,忽从附近传来一声唿哨,黄狼犬像接到命令似的,冲肖龙低沉唿哨了几声后,调头朝发出唿哨的方向奔去。
肖龙举目望去,附近一家小杂贷店前的树下,伫立着一中年汉子,身着短褐,背插毡笠,肩头挂着双筒猎枪。黄狼犬跑到他跟前,摇头摆尾,随即跟着那壮汉消失在人群中。
肖龙欲追踪过去,黑脸膛已爬了起来,慌忙拦住他,拱手作揖:“朋友今日见死相救,我薛三多谢了! ”
长条脸也拉住肖龙脸上堆着笑,“朋友和我们有缘分,我和薛老三借近处酒馆请客,敬朋友三杯。”
“对对!兄弟一定得赏面子。”薛三连声说道;“我叫薛三,与唐朝好汉薜仁贵同姓。”又介绍长条脸,“他姓黄,黄豆的黄,叫黄四。”
肖龙心里暗忖,上次在汇花谷古宅便宜了他俩,没想到这次黄狼狗给我造成如此机会,我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打听出他们为什么要追杀洪大彪、及刚才那个带黄狼狗的壮汉情况。
肖龙也就不再推辞,随着他俩走进街旁的小饭馆,薛三吩咐饭馆老板,今天我们请这位兄弟吃饭,拣最好的酒菜上,账就记在地龙帮名下好了。
伙计送来酒菜,摆满了一桌。肖龙先问了起来,二位是地龙帮的吧?薛三点着头,说不错,我二姐是现任帮主。兄弟是肖六爷吧,这几年在北平天津卫一带做大生意,最近才回黄石窑。肖龙故作吃惊地:“你们怎么知道的?”“哈哈哈!”薛三黄四对视下目光,笑了起来。黄四吹嘘地:“天下没有我们地龙帮不知道的事儿。肖六爷的大名,我们早有所闻,不仅年轻有为,武功高,而且与道上许多有头脸的人都有交往”
肖龙故作矜持地:“我与道上的人物是有些交往,叶家楼的叶快刀,是我师兄,已经去世的袁门镖局的掌门人,还有盗王杨佬八等,是我的拜把兄弟,因我年纪比他们小,排行老六,所以被称为六爷。”
薛三忙问:“那你这次回,是为杨佬八被抓的事吗?”
肖龙道:“你们也知道他被抓的事?”
“不就为陈百仁被杀的案子吗!”薛三替肖龙碗里斟酒:“杨佬八这回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凶犯是西门药堂尤裘那伙人。”
“尤裘?西门药堂的堂主?”肖龙佯装怒气滿容:“这狗日的,他为什么要嫁祸于八爷?”
“为了銅绿山宝藏呗!”
“銅绿山宝藏?”
“不错,我二姐是这样怀疑的,但还没有确凿证据。从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西门药堂的人从去年冬就在铜绿山……”
“老三,”黄四忙暗中使个眼色:“菜都凉子,我们吃菜。”
薛三似乎有所省悟,倏然住口,又端起一大海碗酒:“喝,喝!”
肖龙见状,马上推开酒碗,生气站了起来:“薛老三,你有屁就放,别对老子遮遮掩掩。既然你们不信任我,兄弟就告辞了!”
黄四慌忙拉住肖龙,满脸赔笑道:“你为杨佬八报仇心切我们能理解。我们帮主常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但你现在是单枪匹马。”
“是呀是呀,我二姐正在广招天下英雄豪杰,见到你兄弟的话,一定很高兴。”薛三答道。
“怎么,你们帮主想拉我入伙?”
“不错,肖六爷一猜就中。哈哈哈!”
肖龙说:“你们怎么与尤裘结下仇?”
黄四神情悻悻说了起来,今年初,他手下有个叫陶福的混蛋,带着西门药堂的人跑到銅绿山一带乱窜。我们前任佘帮主便带了几名弟兄前去干涉,竟被他们打伤,抬回没半月,佘帮主就不幸死了。我们地龙帮与姓尤的有不可戴天的仇恨。
肖龙有意问:“我听人说,西门药堂除造假酒假药外,还在铜绿山一带种植大烟,有这事吗?”
薛三说:“这只是个幌子,掩人耳目,他们在马叫镇雇人挖掘几处废弃的老矿井。”
肖龙说:“怎么,他们想开矿?”
见俩人不作声,又道:“既然不是开矿,那是在寻找宝藏喽。”
酒过三巡后,肖龙又有意问,杨佬八的侄女黑蝴蝶在你们手上,有这事吗?薛三点下头,说不错,在我们手上。黄四解释说没别的目的,我们帮主是为了她的安全,让我们接到县城来的。肖龙继续问,放了吗?黄四说本来放了,黑蝴蝶到帮主房里行窃,被帮主抓住,帮主很生气,就关了起来。薛三补充说,兄弟放心,我二姐是在气头上,会放的。来喝酒,喝!见肖龙将一碗酒喝完,薛三称赞,兄弟好酒量,我就喜欢交你这样豪爽的朋友。
“那带黄狼狗的汉子,是干什么的,你们怎么和他结下仇?”肖龙开始转过话题。黄四搪塞地:“那汉子姓宋,具体干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与他并没什么仇恨。”
“以前你们看到过他没有?”
薛三摇下头:“没有,还是两个月前,我们才发现此人,带着狼狗,也在铜绿山一带转来转去。开始,我们以为他是打猎的,后来发现不像,但也不是西门药堂一伙的,我们一直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一一”
“那条狼狗今天咋会追咬你们?”
黄四神色犹有余悸,说都怪薛老三,我们奉帮主之命寻找您肖六爷,走到那家小杂货店门前时,薛老三踢了这狗一脚,没想到这畜牲兽性大发,追咬起我们,幸亏肖六爷您出手相救,不然我们就没命了!
薛三瞪起眼反驳,都怪你,要不是你说在城南树林被这畜牲咬伤,我会踢它一脚吗?俩人正争持不休时,一个戴瓜皮帽的汉子推门走了进来,瞥了肖龙一眼,凑近薛三耳旁低声道:“帮主要我来问三哥,黄石窑来的肖六爷找到没有?帮主有请!”
肖龙随薛三和黄四来到县城关,走进街后面的一座青砖大宅院子。
肖龙刚一迈进去,还没等他定下神,大门忽然砰然被关上,从屋內窜出七八个缠着腰巾的汉子,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短棒,如恶虎扑食般地冲上来,围着肖龙打了起来!
激烈打斗中,肖龙左避右闪,连连使出重拳,将这几个汉子击倒在地。不料,又有两个汉子扑上来,一个持木棍,打在肖龙后背上,另一个挥着大刀,凶狠朝肖龙砍来,危急之中,肖龙就地一滚,躲过这一刀,然后就势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大喝一声,抓住打来的木棍同时,又一个急转身,用木棍拦住劈来的大刀,咔的一声木棍被劈成两截,持大刀的汉子也被肖龙飞腿踹倒在地。
正当肖龙抓起这两个汉子时,身后忽响起一个女人的称赞声音:“好功夫,好功夫!肖六爷果然名不虚传啊!”
肖龙忙回过头,近处站着一个身材瘦小、头缠白布的女人看着他,脸上浮着几丝笑容。肖龙心里马上明白了,这女人是地龙帮主矮二娘,不仅站一旁观看了多时,而且这场打斗戏,也是她事先有意安排的,“试探”下他这个六爷的功夫。
这时候,从内堂走出一眉清目秀的少女,先朝肖龙羞涩笑了一下,然后,对矮二娘撒娇般地:“娘,肖六爷的武功你考察了,还让客人站在外面呀!”肖龙深感吃惊的同时,心里也恍然大悟,他今天在七里界树林中所救的少女,原来是地龙帮主的千金小姐!
佘杏花的闺房,摆放着梳妆台、绣墩、装胭脂的缀珠银香盒,除了一架漆亮古朴的紫檀古筝外,所睡的镂空雕花的木床旁,还摆有一面梳妆用的菱花青铜镜,可谓当窗理云鬃,对镜贴花黄。
茜纱窗间绿竹掩映,佘杏花神态大方,眼中柔情款款,沏好了一壶绿茶,与肖龙聊天好一阵了。
通过佘杏花之口,肖龙了解到她被打死的父亲佘帮主,以前是个教私塾的先生,母亲习武,善使飞刀,绰号叫矮二娘。余杏花从懂事起,父亲就教她识字,背诵古诗,十六岁那年,准备送她去湖南女子师范学校读书,却因母亲反对,说外面兵荒马乱,世道不太平,一个女孩在外头不好,所以就没去成。她爹死后,她娘接任帮主之位,对她管束更严了,只让她管账目,不让她参与帮里的重要活动。她上次跟随薛三和黄四到黄石窑,还是瞒着她母亲矮二娘……
“那你,这次去黄石窑干什么?”肖龙问道。
佘杏花的脸腾地红了,看了肖龙一眼,神情显得甚是忸怩,用手摆弄胸前的辫子。
肖龙又带埋怨口气道:“佘夫人也是的,连护送的保镖也不派一个?万一要是像今天在七里界……小姐就难保清白了。”
佘杏花忙辩解道:“这不关我娘的事,是我偷偷去的,连我三舅薛三和黄四叔都不知道。”
“薛三是你三舅?”
佘杏花点点头:“是的,他和黄四叔总爱抬杠,嘻笑怒骂,我三舅为人耿直,经常为帮中的一些事儿,冲撞我娘,黄四叔要圆滑些,对我娘不敢说个不,总是依照我娘的吩咐去做,我娘也很器重他。”
“那你这次去黄石窑究竟干什么?”肖龙继续问道。
“我、我,”佘杏花的脸绯红了,抬了下头,见肖龙注视着她,像似鼓起勇气,低声道:“我是去找你的。”
“什么,你去黄石窑是为了找我?”这下轮到肖龙吃惊了,怔了一下,马上追问:“你怎么会认识我,在什么地方?”
佘杏花就说起一个月前在黄石窑陶然街,俩汉子追杀黑蝴蝶之事,黑蝴蝶为逃命,将她推向追赶来三个汉子,她又被三汉子凶狠推倒在地,是肖龙从车轮下救出她……肖龙也一下恍然想起来,不错,那天他跟踪追杀黑蝴蝶的三汉子时,在陶然街救了一个险些被车辗的少女,随后又追入小胡同。他早将此件事儿忘了,没想到那少女就是眼前的佘杏花。
“你就为了这事,去黄石窑找我的吗?”
佘杏花点着头:“我爹在世时常说,古人一饭之恩,千金以报,所以我就去了黃石窑,却总找不到你。没想到今天在七里界树林里,你又救了我,回到帮里后我就跟我娘说了,我娘马上就让我三舅和黄四叔去找你。”
肖龙这才省悟过来:“你三舅和黄四说我肖六爷之事,是你吿诉他们的?”
“是的,那伙劫匪不是称你肖六爷吗?”
肖龙心里紧张起来,这位帮主的女儿会不会识破他的真实身份?
果然,佘杏花看着他,“你真是杨佬八结拜兄弟老六吗?”见肖龙一怔,认真摇了下头道:“我看不像,你与他们不是一伙的。”
“那,你说我是干什么的?”肖龙故作镇静道。
“你是个好人,我不会认错,黑蝴蝶说你比大烟贩子还坏,我才不信呢。”佘杏花嫣然一笑,流露出炽热目光,“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我娘的。”
肖龙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于是,马上将话锋一转,“杏花姑娘,黑蝴蝶被你娘派人抓来了吧?”
佘杏花点下头,毫不隐瞒地告诉他,因为黑蝴蝶是杨佬八的侄女,我娘是想通过她,了解杨佬八被抓、以及她和西门药堂管家陶福厮混一起的情况,我娘开始还善待她,没想到黑蝴蝶的毒瘾发作,溜进我娘房里行窃,被我娘发现和抓住,我娘不禁大怒,把她送到城西河边的贮木场看管了起来,说等抓到陶福后一起收拾。
佘杏花情钟肖龙,一番柔情缠绵,被薛三瞧在眼里,便跟矮二娘和黄四谈着这事儿。杏花八成是看上六爷了!自古美女爱英雄,二姐你也不要犹豫不决,趁快将老六招为乘龙快婿,我这做舅爷的,到时坐首席喝喜酒。黄四附和说对对,这六爷功夫好,人长得蛮不错,小姐嫁给他,总比嫁给金胖子那个像得了痨病的舅子强。
矮二娘脸上也露出笑容,说疯丫头这些日子食不香,睡不眠,像丢了魂似的,我问她,她不说,原来有这档子事。
薛三和黄四又说开了,只要老六成了我们的人,我们还能通过他的关系,将杨佬八手下的人收编过来,扩大地龙帮的势力。此外,黄石窑以后有老六坐镇,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这可是一全两美的事。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矮二娘端起青花茶碟,呷了一口:“相书上说,神正其人正,神邪其人奸,我看这个肖六爷不卑不吭,身上有一股凛然之气,不太像道上混的人。再说,你们以前谁见过他?”
薛三和黄四面面相觑。
黄四说男观鼻子女看嘴,帮主说的也是。
薛三说我相信杏花,她不会扯谎。
矮二娘的脸沉下了,说一个毛丫头,你还把她的话当真了,要是她编造的呢?薛三摇起头:“不可能,你是她娘。”矮二娘哼了声,放下手中的茶碟:“一个女人爱上中意男人,怕娘不同意,什么谎话都说的出来。当年我为与老鬼在一起,不是编造了一大堆谎话哄骗娘吗?”
黄四说:“帮主说的有道理,有关这肖六爷的事,杏花也是听七里界劫匪说的。”
矮二娘打断:“什么七里界的劫匪,以前发生过劫匪的事吗?”
黄四像似省悟过来:“不错,以前从未有劫匪的事,现在突然冒出一股劫匪,八成是杨佬八手下干的,败坏我们地龙帮的名声。”
矮二娘站了起来:“这个肖六爷虽然救了杏花,也救了你俩,但在未查明此人来路之前,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可掉以轻心,以防有诈。
薛三瞥了黄四一眼,“我明白了,二姐怀疑这个老六来路不明,或是个冒牌货。”
黄四却眼珠转了一下,说我看这事好办,黑蝴蝶现在不是在我们手上吗,既然这叫六爷的人是杨佬八的结拜兄弟,黑蝴蝶一定认识,让她出来对质一下,不就立马能见真假”包公“了吗。
矮二娘一听,觉得此主意不错,马上令黄四去贮木场把黑蝴蝶带来,又吩咐薛三,将肖龙请来。
不料,佘杏花带着肖龙出去了。
肖龙随佘杏花策马来到县城河边, 站在寡妇堤的高塔下,眺望着宽广的河面,大小货船在来往行驶,不时传来一阵船工嘿唷的号子声、及与岸边洗衣女人的调情笑声。
佘杏花说:“六爷,那都是运铜矿的货船。”
肖龙说:“铜绿山的铜矿,都是从这运走的吗?”
佘杏花说:“是呀,铜绿山的铜矿石,经过冶炼铸成铜坯后,都是通过大冶湖运走的,很早以前可以通往马叫镇呢。”
见肖龙注意听着,佘杏花又说道:“我曾听我爹说,铜绿山的铜矿自古有名,北宋初年,大冶因铜绿山“大兴炉冶”而得名。一千多年了,因为铜绿山的铜矿,大冶一直商贾云集,鼎盛繁荣,富甲鄂东南呢。”
肖龙问了起来,“地龙帮在铜绿山有矿窑吗?”
“有呢,我爹在时,有三个,我娘接手后,只有两个了,因官府苛捐杂税多,两个矿窑不赚钱,亏着呢。”
“那地龙帮靠什么赚钱,贩运竹木吗?”
“竹木不赚钱,当然是靠着铜绿山吃铜矿,靠着大冶湖码头吃码头呗。”
“怎么个吃法。”
佘杏花说了起来,以前只要有钱,大家一窝蜂地开矿窑,加上官府的苛捐杂税多,所以矿窑维持不下去了。我娘想了个办法,召集窑主们开了个会,制定出”轮流坐庄“的规则:就是减少矿窑、停办矿窑……
肖龙打断:“窑主们听你娘的吗?”
佘杏花说大家都要活路呀,不然所有的矿窑都得倒闭。自实行”轮流坐庄“的规则后,虽然产量少了,而要的客户多了,水涨船高,价格就提高了,比以前翻了许多倍。这三个月,我们不是庄主,两个矿窑自然是亏了。
稍顿了一下,又继续说,码头也是这样,以前收保护费,这个帮也收,那个帮也收,没个标准,货船都跑了,码头空了。现在统一了,不管哪个帮,都得按照”轮流坐庄“的办法,按规定收费,而且,要保护客户和货船安全出境。我娘说,给别人生路也是给自己生路。
“你娘很不简单啊!”
“帮里人都叫我娘女诸葛。”佘杏花看看肖龙,稍顿了一下,露出几丝郁忧神情:“我娘这人不像我爹为人宽厚,她猜疑心重,而且也爱逞强好胜,什么事儿她说了算,不许有人反对,所以在帮里,除了我三舅敢顶撞她以外,没人敢吱声。”
肖龙问:“你娘从小习武吗?”
佘杏花说:“我娘是跟我外公学的,不仅武功不错,而且善使飞刀,在县城无敌手,正因为这样,也助长了我娘的傲气,目中无人,谁都不放在眼里。”
肖龙说:“这么说,你娘不太好相处。”
余杏花嫣然一笑:“你跟我娘打交道注意点,留个心眼儿。”
肖龙和佘杏花回到帮里,天空雷声轰鸣,一场大雨降至。
薛三把肖龙和佘杏花带到议事厅,坐定后,矮二娘有意问起贼王杨佬八的一些情况,见肖龙回答没什么破绽,又装出笑脸说,我请了一个人,想必肖兄弟一定认识,也是你可能想见的人。
黑蝴蝶被黄四押来了,蓬头散发,垂着头,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肖龙心里猛吃一惊,望了一眼似笑非笑盯着他的矮二娘,心里明白过来,矮二娘不信任他,怀疑他的身份,弄黑蝴蝶来对质。
镇静下来后,肖龙站起,神态怡然道:“黑蝴蝶,你还认识我六爷吗?”
黑蝴蝶闻声抬了下头,看到是肖龙时,脸色顿时骤变,张了下嘴唇,欲言又止。
黑蝴蝶这一表情变化,逃不过矮二娘的眼晴,“黑蝴蝶,你见到六爷咋这么紧张,害怕吗?”黄四喝道:“快回答帮主的话!”黑蝴蝶瞥了一眼肖龙,又看看紧盯着他的矮二娘,欲言又止,并下意识朝后退了几步。矮二娘的脸色也阴沉下来:“这么说,他不是你叔叔结拜的兄弟老六!”
气氛一下骤然紧张起来!
佘杏花急了,对黑蝴蝶咤喝道:“黑蝴蝶,你要想清楚,你叔叔杨佬八还在牢里,还等着肖六爷解救。”又有意拉了下身旁的薛三,“三舅,你说是不是?”
薛三连连点着头:“是呀黑蝴蝶,老六这次专程从天津卫回来,和我们地龙帮联手,就是想解救你叔叔的,你要知道好歹。”
见佘杏花掺和进来,薛三又跟着帮腔,矮二娘不禁恼了,冲佘杏花训斥道:“这里没你说活的份,要你多什么嘴,还不出去。”
佘杏花撅下嘴,走出去了。
“黑蝴蝶,我再问你一遍,他是你叔叔结拜的兄弟吗?”看黑蝴蝶仍神色惶然,望着直视她的肖龙,低下头不吭一声,矮二娘不禁冷笑一声,黄四也从腰间拔出土铳,正当现场气氛再度紧张时,黑蝴蝶忽然扑向肖龙,像撒娇似又捶又打:“六爷你咋才回来,我叔叔遭受尤裘的陷害,被警方抓进监狱,我也被陶福那畜牲糟蹋……你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啊!”
接着,又扑在肖龙肩头嚎陶大哭起来,“我一定要杀了陶福那畜牲,一千刀一万刀,也不解我心头之恨!”
黄四收起拔出的土铳,低声对矮二娘道:“看来这个六爷是真的。”
薛三道:“杏花认定的人,肯定是真货。”
躲在门外的佘杏花也松了口气,原来她见事情不妙,急中生智,跑到矮二娘房里,打开柜子,拿出一包烟土,又跑到门外,朝黑蝴蝶亮了下手中握着的烟土纸包,黑蝴蝶早已熬不住,加上肖龙确实是为她叔叔杨佬八鸣冤,调查陈案的真相。所以,她最终没道出肖龙的真实身份,而是假戏真做,扑到肖龙肩头哭喊起来。
见黑蝴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矮二娘打消了戒心,脸上露出笑容。不料,肖龙发起火来,怒气冲冲道:“妈的,竟然怀疑老子的身份,不当自家弟兄……老子不干了!”大步朝外走去。黄四慌忙拦住,解释说:“六爷,你别生气,帮主没什么恶意,这是本帮多年的规矩。”
薛三也拉住肖龙,“外面打雷下大雨了,老六你可别走,杏花已安排好酒席,今晚咱们好好开怀痛饮,一醉方休。”
薛三俩人连劝带拉,带着肖龙向内厅后面的饭堂走去。
肖龙离开地龙帮,是次日午饭后,矮二娘不在帮里,一大早带着黄四走了,找带狼狗的壮汉约定,晚上在城南松树林决斗。薛三送了肖龙五十块大洋,说是给他的活动经费,还有一块圆铁牌,铁牌上绘有一只四脚蛇形的图案,这是地龙帮的联络信物。薛三嘱咐说,若有什么紧急情况,可持此牌找同乡会馆联系。
佘杏花要了肖龙在黄石窑的住址。因天下着雨,佘杏花只送到门口,情意绵绵,恋恋不舍地目送着肖龙离去。
肖龙在街头踯躅了一阵,心里暗忖着,矮二娘不让他带走黑蝴蝶,显然是害怕黑蝴蝶泄露地龙帮寻宝的秘密,尤其是昨天对质的那一幕,佘杏花说的不错,她娘还真是个难缠的对手。肖龙又暗忖,既然来了,看到了黑蝴蝶,不能让她再关在地龙帮了,我得救出她,带她回去。
肖龙环视了周围,见无人注意他,便戴上墨镜,朝着城西快步走去。
肖龙还未走近河边贮木场,就见一辆遮盖严实的带篷马车从贮木场疯狂般地冲了出来,又迅速急转个弯,朝七里界官道方向疾驶而去。
肖龙缓步踱入贮木场内。
冷冷清清,没人阻挡和盘问,异常的静寂。靠东面有几间简陋的矮房,窗户裱糊着美人头的海报,可能是地龙帮的人睡觉的地方。
肖龙顿生疑窦:“奇怪,这里是地龙帮的窝点,应该戒备森严。
蓦然,从那座孤单的土屋传出一阵微弱的呻吟声,肖龙不暇多思索,马上朝那间土屋扑过去。
阴暗的土屋内,两个汉子像死狗般歪躺在地,满面污血。其中一个已经苏醒,边咧着嘴呻吟,边挣扎地爬起来。猛看见戴墨镜的肖龙踢门闯了进来,“啊”吓得脚杆一哆嗦,又重新瘫倒在地。肖龙没理睬他,看见另个汉子身上搁着一张纸条,便跨了过去,伸手拣起这张纸条,上面歪斜写着:“佘夫人,黑蝴蝶我们带走了,地龙帮若再与西门药堂为敌,小心你的脑袋!”
肖龙将这张纸条塞进衣袋,见醒来的汉子惊恐望着他,身子骇得瑟瑟发抖。肖龙正欲讯问他时,从外面忽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和吆喝声;“大家分开搜,别放跑了西门药堂的人!”
肖龙忙转身冲出土屋,同一个闯进的汉子正撞个满怀!不等这汉子惊呼出声,肖龙挥拳将他击昏,抓起摔进了土屋。然后,又朝门前啃草的一匹骡子屁股蹬了几脚,骡子受惊了,忍痛向几个围逼而来的凶汉冲去。
肖龙便趁此机会,飞快地跑向土屋后面的木栅栏,一弯腰,从河边有豁口的地方钻了出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
朦胧的夜色下,县城一片灯火。肖龙奔到了城南松树林。黑暗中,他蹑足看见,林间有一块空地,地龙帮的人正举着煤油火把,杀气腾腾,虎视眈眈盯视着两米开外的壮汉和黄狼狗。
黄四站在矮二娘身后,矮二娘头缠一块白布,腰系一束白条巾,脚下蹬着红绣鞋,满脸泼辣之气,正喝斥道:“宋虎成,你到底交不交出黄布包?如果你再不交出来,惹恼了老娘,今晚你别想活着走出这片树林!”
通明火把的映照下,肖龙又看清那壮汉的模样,蓬乱着头发,一副紫铜色的脸,面对矮二娘的恫吓,壮汉冷冷一笑,端着手中的老式猎枪道:“我已经说过了,洪大彪是我杀的,但我没拿他的什么黄布包……”
“县警方已贴出通缉你的告示,你为什么要杀洪大彪?”
“因为他进了他不该进的地方。”
“就因为他进了汇花谷那座荒废的古宅,你才杀了他?”
“是,他非死不可。”
“你扯谎!”黄四气势汹汹跳了出来:“洪大彪的黄布包明明是你抢走了,你他妈还抵赖,老子先一铳打死你!”
黄四骂着,拔出土铳朝宋虎成扑去,但一看到冲他咧嘴咆哮的黄狼狗,吓得连连退后了几步,又缩回到矮二娘的身后。
双方僵持了会儿。
“宋虎成,”矮二娘叉着腰,口气先有些软了:“你别以为没人晓得你的身份,你爹宋仁财,以前不就是恒春居酒坊和药堂的老板,绰号叫宋神医吗?你没拿洪大彪的黄布包,我可以不追究,但必须把拿走黄布包的人交出来!”
黄四也喝斥起来:“对对,你把拿走黄布包的人交出来!”
“我不知道。”宋虎成回答很干脆。 -
“如果你们要继续追问,”宋虎成用衣袖擦擦手中猎枪,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我只能重复我刚才说过的话,谁若踏进汇花谷那座古宅只有死。”
“妈的,这家伙太猖狂了!
“我看这狗日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宰了他!
“对,宰了他!”宋虎成的桀骛激怒了地龙帮的人,林中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和咒骂声!
肖龙静以观变,忽然,他发现黄四躲在一汉子背后,偷偷举起土铳,瞄准正与矮二娘对峙的宋虎成。
肖龙没多思索,拣起石子,朝黄四击去。
“哎一一唷!”黄四发出一声惨呼,扔掉了手中的土铳,马上骂道:“狗日的,暗器伤人不算好汉!”
黃四的叫骂声又引起一阵骚动。有个汉子忙从身上撕下一块碎布,替黄四包住流血的额头。另几个汉子操起木棒,杀气腾腾向宋虎成扑了过去。
“汪,汪!”守护着宋虎成的黄狼狗,朝这几个汉子左扑右咬,十分凶猛。
“畜牲,看老娘宰了你!”矮二娘一声叱喝,抬手一扬,一道寒光疾快飞向黄狼狗。
“砰!”宋虎成手中的猎枪响了,飞向狼狗的短刀,霎时在空中落下。
壮汉这准确无误的枪法,一下震慑住了地龙帮的人,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逼近了。
矮二娘飞扑上去,与宋虎成打斗起来!
激烈的打斗中,宋虎成始终只使用单手与矮二娘打斗,渐渐地,矮二娘处于下风,随着宋虎成的一声大喝,矮二娘重重挨了一拳,踉跄朝后退了几步。宋虎成也露出杀机,冷冷喝道:“你们还想与我动武吗?”
众汉子被宋虎成的气势所慑,不敢上前。
矮二娘气坏了,从腰间又拔出两把短刀:“姓宋的,老娘今晚跟你决一雌雄!”
宋虎成也拔出梅花飞镖,扣在手上。
正在这时,戴瓜皮帽的汉子出现了,满面惶急,匆匆走到矮二娘面前,同她低语起什么。矮二娘听着神色骤变:“什么,西门药堂的人袭击贮木场,劫走了黑蝴蝶。”马上朝身旁的众汉子挥下手:“回!”又扭过头,冲宋虎成满腔怨毒地:“姓宋的,咱们走着瞧,老娘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矮二娘带着地龙帮的人很快撤走了。
朦朦胧胧的月光下,宋虎成制止住低沉咆哮的黄狼狗,朝肖龙的隐蔽处喊道:“朋友,请出来吧。”
肖龙这才从矮树丛站出来,慢慢走向原地未动的宋虎成。
宋虎成露出友善的目光:“朋友,谢谢你今晚助了我一臂之力。”
“我并不想你感谢我。”肖龙盯着面前的宋虎成,目光冷峻地:“只想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不是县城的。”
“你怎么知道?”
宋虎成便说起那天在进山处的岳王庙茶摊前,肖龙暗中跟踪洪大彪的情景。
肖龙也想了起来,说不错,我们见过面。宋虎成说,我猜测不错的话,你是警探,从黃石窑跟踪洪大彪来的。
“是的,我知道你不想与黃石窑警方为敌。”肖龙缓和了下口气,目光微微一转:“因为在汇花谷那座古宅,你有对我放冷枪的机会,还有你的这条狼狗,几次突袭我,都被你制止住……它叫什么名字?”
“阿黄。”宋虎成神情迟疑了一下。
肖龙称赞道:“不错,阿黄抵得上地龙帮的十条汉子。现在请你回答我的问题。第一,你究竟是干什么的?第二,你为什么要杀洪大彪?第三,你与汇花谷那座古宅有什么关系?”
宋虎成仍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我只能告诉你,我姓宋,至于我为什么杀洪大彪,因为他杀了我爷爷奶奶,我要报仇!”
“你杀洪大彪的那天,”肖龙又追问道:“躲藏黑风沟那片低矮灌木丛的人,一定是你了。”
“不错,只是你没发现我而己,我就藏在那片低矮灌木丛里。”
“你与那座古宅是什么关系?”
“朋友,不关你的事,最好别打听。”
“你不想说?好吧,我就不问了,不过我迟早会知道的。”
“凭朋友的本领,我相信迟早会知道的,但最好不要介入进来,否则对朋友没有好处。”宋虎成说到这里,警觉竖耳像似听到什么,忙道:“县警方的人来了!”
话毕,带着阿黄迅速隐入树林深处。
果然没会儿,十多个骑马持枪的县稽查队员冲到林中来了,为首的正是缉查队长金胖子,从马上跳下,边环顾了四周,边把手一挥:“妈的,搜,抓住杀人犯宋虎成,重赏大洋五百!”
肖龙不想惹出麻烦,迅速隐入暗处之中。
作者简介:

吴作望,发表长、中篇小说11部,三部作品选集。做过《世界新闻报》专栏作家、编剧,作品被国内文摘报刊广泛转载,及被选入众多出版社出版的各种书籍,有的被全国10多省市和地区选入高中、初中和小学的教材和试题,有的被中央广播电台等制作节目,还有的被制作连环画等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