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心事揉成碎白,
等一场约定好的落雪。
你说过,
冬天会携着月光赴约,
让每片红叶刻上相契的辙。
可风里只飘来半缕寒涩,
像未写完的信笺,
被吹散在角落。
我数着枯枝上的空寂,
把期待熬成了透明的冰魄。
原来有些爱是未融的雪,
看似洁白,
却握不住片刻。
你是我穷尽四季
也等不到的那场雪。
徒留我在寒夜里,
守着一片荒芜的寂寞。
后来春风漫过了旧阶,
我仍攥着那枚冻僵的承诺。
它在掌心慢慢融化成水,
像你转身时,
未说出口的“别等我”。
我把空荡的窗台擦了又擦,
曾盼着雪花与你一同落下,
如今只剩风
在耳边低声呢喃。
说那场约定,
早已被岁月蒸发。
我还在原地,
守着一个冬天的童话。
只是童话里的雪花,
再也没有飘洒。
原来有些等待,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就像我,
等不到一场不会来的雪,
也等不到一个,
不会回头的你。
象 山 情
汪 洋
韩城的象山,是具有历史文化的名城,也是司马迁的故乡所在地。象山离城区五里路。
象山,顾名思意像“象”。山向后延伸看不到尾,山头部分是个长山坡,像象鼻子。离山顶不远有一块大石凸起,凸起的下面向内凹成伞形状像象耳朵。紧挨着再往下又有个大窟窿,像象眼睛。就这个模样离远儿去看就像“象”了,祖辈人传下来名字叫“象山”。旧谚语:
上象山,
曲里拐弯十八弯 ,
一弯一棵树,
一树九圪扠,
一扠一鸟窝,
一窝九个蛋,
想知多少鸟和蛋,
三月十八找答案。
话说每年农历三月十八这天是上象山的节日。象山脚下最近的一个村庄叫薛曲村,东西长短有五里路程。祖辈人以一条龙的形式建盖的,龙尾是土门口,龙头是苏那巷。座北是象山,座南是狮山。狮子山头下有一条川流不息的河。薛曲村就处位于富饶的河川以北,象山以南山前面。
每年到这一天,十里八乡的人纷纷赶来,到薛曲村上集会,到象山上去烧香拜佛。在村中间路两旁,卖东西的小商贩,早早赶来占位置摆摊。有卖饸饹的,有卖凉粉的,还有卖农田用具的,五花八门样样齐全。每年爷爷和伯父也在村中间,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先占到一块平坦大点儿的地方来压饸饹卖。从象山上拜佛下来的老年人,晌午后在村吃完饭各自就回家了。
薛曲村离象山三里路,到山跟前有一石门,哪个年代建的无法考证。五米宽的石门,两边有门联和上联,后来破坏被拆除了。
逶迤的山间小路一米来宽,从山脚下往山上是十八个弯,每到拐弯处有一棵柏树,粗细大概在四、五十公分。青绿葳蕤,形体茁壮。山脉阳面生长一些稀稀疏疏的野生柏树和树冠花草。特别是山上长出来的野花,红的更深,黄的杠艳,紫花貌美。各种不同颜色的花儿绚丽多姿,显出巍峨的象山美景。
踏入山上第一景,是宽3米6、高5米的拱型砖洞,洞上建的4米高的观望台。站在台上能看到老城及周边村庄全景。视野宽广,可以瞅见对面十里远的五星塔。过了洞上十九个台阶。上去后就到寺庙殿堂了。大殿中堂坐蹲一大佛像,面带笑容,手里拿一串珠子。两旁各站立一小佛像,容貌温顺。再两边的塑像是十八罗汉,手里拿的各种武器,大刀、长枪、多棱锤和鞕等。脸容凶煞,形态怪异。大殿堂佛像前有一石桌上放着烧香炉,两旁各放一个瓦钱罐。
赶集市的人大部分是一些信神鬼的老人家。到了大殿佛像前拱上三柱香点着,跪下磕头打躬作揖。有的老太太嘴里说着求佛保平安,临离开时在钱罐里放几毛钱,以表诚心。
据说解放前有几个和尚僧人在管理,维持和尚生活是山后面几片平地种一料麦子,日常零用钱就是这罐里头的钱。寺庙大殿周围的卫生和生长的野草靠这些和尚去营务。解放以后,这些僧人和尚就没了,麦田地划分薛曲村四组。最后只剩一和尚叫杨师,高度近视,后来安排到象山中学看门,包括收发信件。生活是学校发工资至老死。
象山脚下以“象山”起名的中学,是一九二七年创办的“象山中学”,至今九十多年了,是具有光荣传统和深厚文化积淀的古校。解放前,秘密创办了韩城地下党组织,培育出了一批革命英才,为革命事业和韩城解放作出了贡献。解放后,校区逐步发展,生源不息,为国家培养了大批的人才,输送到祖国各地。另:位于在象山中学北边的大土山包,叫厚甫亭,为纪念初建校的第一任校长樊厚甫之名而立。现保存了两棵六、七十公分粗的柏树,长年枝叶茂盛,向四周延伸气势宏伟。此地也是一处宁静的朗诵背书场所。
我家就居住在象山脚下,小时候常爬到象山上去玩,不是游山逛景,是出于童年时期的好奇。三月十八这天少不了,和同村几个年龄相仿的伙伴一块儿上山看热闹,爬到山上玩耍挑逗。每到那个时候,天气不冷不热,气喘吁吁的爬到了山顶,出一身臭汗,在山上呆一会儿,笑着乐着,怀着满意地心情就下山了。
上中学时,体育老师把爬象山当作一项锻炼身体增强体质的课程安排,一班四、五十人攀爬比赛。最后还是我们村的男同学先爬到山顶,因为熟悉山路,回校后受到表扬。
象山顶后面的几亩麦田地,薛曲村每年种一料麦子。十月初队长派人把牛赶上山,犁地耱耙后顺便撒上麦种子。因为是旱地无法浇水,种麦后不用再去营务管理,至第二年六月份收麦时才上山割麦。年年如此。我有两年被派去割麦子,天明早起,背几个玉米面馍,再提些水。割一晌午麦后,自己捆绑好用扁担担回来交到碾麦场,过完秤后折算成工分。一天跑两趟 ,累得我腰酸背痛,当时心里头觉得当农民真不容易啊,活重苦大还吃不好。
文革期间象山面目全非,山上的那些树不知啥时伐掉了,破四旧拆除了大殿庙堂,剩了些破砖烂瓦乱七八糟堆成堆。山上的花草也没了,山脉阳面光秃秃地,经常有一群羊在山上吃草乱串。到了冬天,风吹日晒的石头似乎像没有穿衣服一样。每到夏天,无人愿意上山,半山腰想歇一会都没有阴凉地儿。看到山脉荒芜之巅,实实是万分痛心,难以抒怀。唉!一座好端端的绿山,经过文化革命的洗礼,破坏了青绿的美景,确真是罪过啊。传出的谚语:
上象山;十八弯,
弯弯石头多。
看不到树绿,
见不到花草。
山脉有羊窝,
山下牛遛坡。
时过境迁,五十年后这无树无花无草的山,如今又回复了生机,面目一新。到近看:绿意盎然,野花滨纷。离远看:绿树婆娑,山脉红林。夜间看:霓虹灯闪烁,像似在空中有一条金色的光链般美观。后山修了一条宽敞的柏油路,汽车直通山顶。两座琉璃瓷砖房耀眼夺目,豪华大殿像神圣的教堂。这样一座巍巍的象山;又呈现在人们的面前一一变成了旅游景点。新的谚语又出来了:
上象山;不爬坡,
想潇洒,有吃喝。
写书的,画画的,
文人秀才进楼阁。
恋人柳下鸳鸯对,
殿里品茶老人醉。
满山春色花争艳,
馨香芬芳随风扬。
2020年2月15日
叶落了,等春天
汪 洋
从枝桠间剥离。
大地接住它蜷曲的影子,
像一封未拆的信。
脚印在落叶上轻轻跺着,
候鸟衔走了最后的絮语,
裸露的枝桠举着空寂,
却把根须往更深处;
扎进沉默的期许。
霜雪会来,
覆盖所有痕迹,
但泥土里藏着秘密。
那些枯黄的褶皱里,
正悄悄翻涌着,
第一抹嫩芽的呼吸。
等风变软,等雨变绿,
等某个清晨推开窗,
看见枝头举着的惊喜。
原来所有的告别,
都是春天的伏笔。
等待春天到来…
檐角的冰棱开始淌泪,
一滴,两滴,
敲醒冻土的沉睡。
雀儿啄开雪的余温,
啄出几粒草籽的脆。
枯叶早化作了养分,
在暗处托举着新的轮回。
某个午后,
阳光忽然踮脚,
吻了吻枝桠鼓起的软肋。
于是,有芽尖顶破束缚,
带着怯生生的翡翠。
风过时,便轻轻摇晃
像在说:我记得,
你等过的滋味。
那些被寒夜拉长的等待,
都成了新叶舒展的弧度,
每道脉络里都藏着故事。
关于告别,你说:
更关于奔赴而来的春天。
回 故 乡
文/汪洋
老门犹似儿时声。
嫂呼灶台红豆熟,
邻唤檐前酒饭足。
久别村途草半侵,
拜访长辈聊三更。
叔婶新黍炊香饭,
妯娌陈醪续浅斟。
屋里温言融冷月,
阶前笑语落残英。
父母虽隔黄泉路,
暖意还存膝下情。
瓦上斜阳温旧语,
古厅繁露湿归心。
高堂影像虽成梦,
满座温情似昔深。
合家照
文/汪洋
兄弟姐妹唤嫲姑。
快门轻按留春景,
一帧笑语载归途。
鬓边霜色映庭除,
膝下欢声绕旧庐。
定格何须寻胜境,
阖家皆是眼中殊。
门楣日照全家福,
岁月沉香入卷舒。
此景常存心底暖,
探乡回望亦温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