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
想和你说说以前
喜欢仰躺在向阳的草坡上
看天空中变幻的流云
即便天空干净到一贫如洗
也会把眼前的飞虫想象成奔驰的骏马
还想和你说说现在
睡不着觉的时候
要拉开窗帘
抬头仰望夜空
从点点闪烁的星光里找寻到那么一点
暖暖的睡意
●月亮
从超市出来抬头看见月亮
来北京一个多月了
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月亮
农历十月十一日
在楼宇之间清冷清冷的
正走向圆满。我到了楼下
进单元门之前又抬头
让人产生无限遐想的月亮
我看到或没有看到她
都在安静地走着自己的圆缺
●夜路
想象着我走在了路上
夜晚,是一条田间小道
头顶着满天星星,是在秋后
田野上空空荡荡的
漫步,听得见虚弱的虫鸣
再往前走就是牛角川村
往西上坡就到了庙岭
站在一座山岗上看得见
我的村庄的灯光
就在这里,我起身倒了一杯水
返回来再坐下,思绪飘忽
竟想不起来时走过的路
尽管是想象,我还是吃了一惊
不能沿原路返回去了
●记忆
想起的这个人,不是熟人
而是远远地看过几眼
假如这个人走在大街上
最多算互相看得见,可是
是在大山里。我看见的时候
那个人正在上山,已到半山腰
我在山下,停车拍照
那个人的背影便收了进来
红色上衣,花头巾
她是山里人吗?上山干什么
在进入安泽县境内
对子沟那里
除了我们进山的这一辆越野车
再无车辆和行人
●走在路上
路上很少有行人,更没有车
僻静的一条小路上,走着我和老木
老木不姓木,名字里也没有木字
更不是说他这个人“木”
是他让我这么叫,不知何意
这是题外话。我和老木边走边聊
看到什么聊什么,想起什么聊什么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就聊过了
过后全忘。是老木边走还边拍照
他把照片处理后要发我一些
我的手机相册里已经存了很多
年轻时候老木搞过摄影,水平较高
我在公众号里曾经用过不少
他的照片都还标注着日期
在某一个时间,他会再发来几张
说,这是某一年的今天咱们去过的地方
还要问一句,你还记得吗
老木,不是所有往事都是过眼云烟
在你发来的照片里我已沉迷良久
●荷塘
曾经在一个诗友小群里
发了一句,来看荷花
还配发了一张荷花盛开的照片
现在已经是初冬了
石泉海的那一片荷花
仅开在我的手机相册里了
去年冬天去过一次
枯黑的荷
横七竖八歪倒在水里
也是凌乱不堪的
却有人把它们拍成了艺术照
在一种心境下确实能
看出几分诗情画意
而今天想起来的石泉海的那一池
我在枯荷中放进去
两只鹅
●喜鹊
抬头看见窗外树上
飞来一只喜鹊
它好像很兴奋地左顾右盼
我正郁闷着
也是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这一只喜鹊,它兴奋的样子
还有它喜庆的名字
我在心里叫一声:
喜鹊
竟豁然开朗
刚才的郁闷和寒风中的喜鹊相比
算得了什么
它停留几秒后飞走了
还轻点一下头
●照片
偶然翻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四个人,我和另外三个同学
四个人各自依着一辆自行车
拍摄时间是1989年7月份
地点在太原五一广场
过去三十多年的事了我依然记得很清
四个人骑自行车从长治出发
本来计划去黄河的,到了太原
意见有分歧,就返回来了
来回骑行七天,露宿两个晚上
还想说的是,每人只有五十块钱
还买雨衣,还修车
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出门时候知道盘缠不多
便带了煮饭盒和米面
这张照片下载后在手机相册里保存着
我的那张搬家后丢了
另:我怎么愁眉苦脸的
●围巾和脖套
很早以前有过一条围巾
后来搬家找不到了
但是围巾的样子还能想起来
几年前又有了一条
这一条样式和质料都很好
冬天的时候围过几次
后来不记得为什么不再用了
其实,我是很需要一条围巾的
从前年开始,每年却要买一两个脖套
薄的厚的,天冷时候
戴一个才出门
●睡前故事
入夜后,五户人家的小山庄
安静到不敢高声说话
仿佛声音一大,就会惊醒山上的松涛
映在窗户上的灯光也安静得
只留下几方昏黄。他和我坐在
门前一棵皂角树下,烟头一亮一暗地
我听他讲述着,梦境一般
单身的快乐,一日三餐的自在
他的春夏秋冬,特别是大雪封山后
他能连续几天喝酒,吃炖肉
而现在是初春,遗憾我没有陪他一醉
其实他比我大好多,我称呼他叔叔
是奶奶生前的邻居。我这次来
就住在他家,醉了一次酒醉了一次茶
明天我就要回到平原去了
他陪我在皂角树下坐到深夜
寒意弥漫过来,感觉到了衣服的湿重
这是四十年前的经历
现在我当成故事讲给你听
◆●
简介:周晋凯,男,1963年12月生,山西长治屯留区人,诗歌作品在多种报刊杂志发表,入选《新世纪诗典》、《口语诗—事实的诗意》(中国口语诗年鉴)、《磨铁读诗会2020年度汉语最佳诗歌100首》、《中国教师现代诗选》、《山西文学年度作品选》、《长治诗群作品选》等,收录《长治当代文学记忆》,出版诗集《时光.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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