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本本
文/高金秀(甘肃)
证书是今早快递员拍门送来的,我正蹲在厨房剥蒜,油锅里的葱花还在滋啦响,湿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就去接——红封皮沾了点蒜皮的白,烫金字边被我指尖的水浸得发暗,倒比刚印出来时多了点“活气”。
把证书撂在餐桌,转头盛了碗凉面,挑了两筷子才想起去洗那只沾了墨的右手:上周改《老巷糖炉》,写到阿婆把糖稀浇成兔子,总觉得“甜香裹着雪气”不够实,捏着笔在稿纸边涂画,钢笔漏墨,指腹晕开一小团蓝,到现在指甲缝里还卡着墨渣。
那天熬到后半夜,窗外的雪飘得像揉碎的棉絮,我裹着毛毯蹲在书桌前,把“甜香”改成“焦甜裹着冷霜气”,又划掉,改成“糖稀熬化的焦香,裹着雪粒子往衣领里钻”——写到这句,钢笔尖突然断了,墨溅在稿纸上,洇成一小片蓝云。我盯着那片蓝发愣,忽然想起小时候攥着两毛钱等阿婆搅糖稀,雪落在手背上,糖丝粘在指尖,也是这样又凉又甜。
这些年写文字,总有人问我最在意的认可是什么。其实答案早就在心里:金杯银杯,不如学生家长一句“孩子跟着你,更爱读书了”,不如陌生人私信里说“你的文字,暖了我一个冬天”。可这张红本本,还是在我心里落了实——它不是用来炫耀的,是对那些熬夜改稿、逐字打磨的日子,最温柔的肯定;是对“把日子过成文字,把文字写进人心”,最坚定的鼓励。
现在证书就压在那页沾了墨的稿纸上,红得像阿婆糖炉里烧化的麦芽糖。我扒拉完凉面,指尖又蹭上烫金的“签约作家”四个字——其实哪是什么“家”,不过是把日子里接住的凉与甜,把家长们藏在眼神里的信任,把读者们寄来的温暖,再用文字包好,递出去罢了。
傍晚去楼下扔垃圾,风裹着桂花香撞在脸上,突然想起改稿那晚的雪,想起阿婆糖炉上的白气,想起稿纸上那片洇开的蓝墨,也想起家长们握着我的手,说“麻烦你多费心”时的温度。
回头看,餐桌的红本本浸在夕阳里,像颗被焐热的糖。
那些没说尽的话,那些卡在笔尖的暖,那些藏在口碑里的期待,总要接着写下去。
日子还长,糖还甜,笔还热,那些被认可的时光,值得一笔一画,认真记录。
作者简介:高金秀,甘肃省天祝县打柴沟小学一级教师,大专学历,毕业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本人兴趣爱好广泛,写作,论文,书法,绘画,唱歌,跳舞,剪纸,手工制作等,都是国家级一等,二等,优秀奖。公开课也比较成功,得到评委好评。在教学期间,成绩名列前茅。多次获奖。得到大家好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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