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山庄杂记一百一十六
冰上仙踪:大雪日的意外盛宴
张伟群
最近文字写得多,眼睛总比脑子先累的慌,酸胀得连眨眼都带着些滞涩。便想着找个法子调剂一下,而我最惬意的方式莫过于踱到国际体育中心,看一场不期而遇的比赛。
今日恰逢大雪节气,天寒却晴爽,阳光透过薄云洒在路面,风里裹着几分清冽的凉意,这样的日子里,连呼吸都觉得通透,正适合出门。
出了5号楼,步行不过120步,便来到世纪星冰雪运动中心的玻璃门。进门的场馆幕墙里,隐约能看见里面移动的身影,前台工作人员笑着告知,这里正举办2025年北京国际花样滑冰邀请赛,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若在欧美,这样级别的决赛门票动辄几百欧元,寻常人难觅机缘,而在这里,无需预约,不必购票,推门便能进场。更妙的是,看台上竟出奇地清静,除了几位选手的亲友与教练在场边低窃窃私语,手里攥着记录板不时点头,真正的观众,似乎只有我一个。
找了个临栏的位置坐下,冰场的寒气透过座椅渗上来,却丝毫不影响兴致。灯光聚焦处,冰面如一面澄澈的巨大镜子,泛着冷冽的光,映着选手们亭亭玉立的身影。姑娘们个个瘦高挺拔,量身定制的花样滑冰服或缀着细碎的钻饰,或印着简约的纹样,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宝蓝色的裙摆衬得肌肤胜雪,粉色的纱质上衣透着灵动,她们静立在冰上时,宛如初绽的水仙,又似浮在水面的睡莲,比泳池更添了几分空灵。音乐声起的刹那,世界仿佛骤然安静,只剩下冰刀划过冰面的轻响——那声音细碎而清脆,如碎玉落盘,又似春蚕食叶,与悠扬的旋律交织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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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选手滑出场时,全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音乐是一段舒缓的钢琴曲,她双脚轻点冰面,如鸿雁般滑行开来,双臂舒展如翼。紧接着,一个漂亮的三周半跳惊艳全场:她屈膝、起跳,身体在空中蜷缩成一个流畅的弧度,旋转三周半后稳稳落冰,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随后,她又接连完成了后内点冰三周跳、勾手三周跳,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利落,落冰时几乎听不到多余的声响。滑行间,她时而做出燕式平衡,身体与冰面平行,双臂伸展,如鸟儿掠过湖面;时而躬身完成贝尔曼旋转,双腿伸直上举,身体形成一个优美的弓形,长发随着旋转轻轻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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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动容的是指定动作中的一段设计——姑娘们双膝跪地,冰刀停止滑动,仅靠膝盖与冰面的摩擦旋转滑行,冰屑随着转动纷纷扬起,落在她们的裙摆与冰鞋上。起身时,我清晰地看见她们双膝泛红,腿上沾满了细碎的冰沫,有的甚至还沾着淡淡的水渍,想来冰面的寒气早已渗了进去,看得人心里一紧。可她们却浑然不觉,眼神里满是对滑冰的沉醉与执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那份纯粹的热爱,比任何技巧都更打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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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位选手各有千秋,有人选择了节奏明快的小提琴曲,滑行速度极快,步法灵活多变,如旋风般在冰场上穿梭,后外结环三周跳接后内结环两周跳的连跳动作一气呵成,爆发力十足;有人则搭配了抒情的大提琴曲,动作舒缓优美,旋转时姿态优雅,提刀旋转时手臂线条流畅,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都饱含情感,仿佛在冰上演绎着一段动人的故事。她们的身姿轻盈得仿佛不受重力束缚,既有芭蕾舞演员的优雅,又有仙子下凡的灵动,偶尔疾行时的飒爽,又恰似身怀绝技的超人。
我隔着护栏静静看着,早已忘了眼睛的疲惫。电视里看比赛,难免会被选手的名气牵着走,注意力总在解说员提及的热门选手身上,而此刻,我叫不出任何一个姑娘的名字,却能完完全全沉浸在她们的表演里。每一个动作的精准,每一次旋转的稳定,每一抹笑容里的坚韧,都彰显着超一流的水准。我忽然想起,那些在国际赛场上摘金夺银的冠军,或许正是从这样安静的赛场起步,在无数个无人问津的日子里,与冰面为伴,在一次次摔倒与爬起中,将汗水与坚持,化作了冰上最动人的风景。
从场馆出来时,大雪节气的风依旧清寒,吹在脸上带着些微的刺痛,心里却暖融融的。在九华,不过百米之遥,便能邂逅这样一场国际水准的视觉盛宴,这份得天独厚的幸运,实在珍贵。只可惜,太多人忽略了身边的美好,被手机屏幕困住了脚步,这样精彩的比赛少人问津,想来竟有些惋惜。或许,生活的美好本就藏在这些不期而遇里,只要愿意走出家门,便能与惊喜撞个满怀,就像这场大雪日的冰上盛宴,不经意间,便成了治愈疲惫的最好良方。其实,就是去听听音乐,也是超级值。
友情提示:如去观赏,多穿点,带个棉垫。我在那里坐的太凉,回来肚子值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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