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怀旧小说

——欧阳如一

吉丽还是纳闷山东菏泽首富蔡国福为什么信任她，他们之间并不了解。这时刘长江来了，说：“张院长正在等你们你们为啥在这儿？”看看吉丽不好意思道：“几天不见你咋瘦了？”吉丽说：“我在减肥。”不用正眼看他。

蔡国福拉着他们俩的手说：“都说世间的婚姻以爱情为基础，我看爱情得以物质条件为基础，双方相差太大肯定不成，你们说呢？”

吉丽和刘长江互相看看，不知道他说这话是啥意思。

蔡国福又指着他的女儿和准女婿，说：“就说他们俩，我姑娘不漂亮，可他老子有钱，并且就她一个，她就在婚姻市场上有了优势；而小鲁英俊、聪明，也有一定的法码，只是现在不是郎才女貌的时代，

男人漂亮不如有钱，女人光漂亮不行也得懂经营，相比之下，小鲁的条件差一点。”

刘长江发现这商人有头脑就是表达差了点，说：“老板，您要说什么？”

蔡国福说：“在婚姻市场上，小蔡能打80分，小鲁只能打60分，可小蔡只看上小鲁，这爱情才有了估值，也只占1 0分，再加上小鲁这孩子很好，他们俩才平衡，你们明白了吧？”

吉丽笑了，知道这商人要借小蔡小鲁说她和刘长江，说：“婚姻原来可以用枰称，假如有个打分系统让男女对象在定婚之前做个技术分析，供他们参考也好。”

蔡国福用狡黠的眼睛看着这年过半百的一对，他们俩跟自己带来这一对好有一比，男方有技术有名有地位有钱，长得却太差；女方漂亮却已经过了景，比男方有学问并且更聪明，再加上他们俩从小的感情基础，这事情才能谈，只是女方要学会多讨好男方，因为女人无才便是德，善解人意才能长久，说：“即使这样我仍不愿意把姑娘嫁给一个穷小子，怕他图我的钱。这问题是吉大姐给解决的，让我借钱给他们俩创业，挣的钱才是他们俩的，就干和你们合作的项目，我这才同意他们俩结婚。”

小蔡说：“我爸借我们钱要利息，老抠门了。”

蔡国福说：“犹太人有句名言：我们没有儿女，只有继承人。我种牡丹起家，现在搞得是金融。我借给人钱得看项目、合作方式、人和抵押物，这就来到了咱们的正题，我为什么给他们投资？项目好，教育和医疗，中国的房地产垮了、实体经济一地鸡毛只剩它了；合作方式行，菏泽、曲阜、哈尔滨三方的估值基本合理；人主要是你们俩，刘院长有经验和人脉，吉作家有头脑、心善；抵押物就是我姑娘，我掂量掂量她的信用额度也就值三个亿，我只能投这些。”

在座的人都笑了——整个一个法国作家大仲马笔下的欧也尼葛兰台！

小蔡撒娇道：“爸，您当着张院长的面儿可不能这么说，会以为您要卖女儿。”

蔡国福吩咐小鲁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对玉牡丹，对这对未婚夫妇说：“菏泽没什么特产，说起来只有牡丹。牡丹籽油一千多块钱一斤，说是世界上最好的食用油，只是个概念；牡丹花有了催花技术让它什么时候开它就能什么时候开，我每年春节都会成车成车送到北京领导家，比茅苔酒受欢迎，大多只开一次，养不活；牡丹工艺品有画、苏绣和各种雕刻，这是我请国家级玉雕大师创作的，用上好的岫玉——把一块玉上雕刻好再分成两半，单看已经是艺术品，合在一起又是一件艺术品，就这么巧。可单卖不值钱，合在一起才值钱，这叫‘天作之合’，你们明白吧？”

刘长江很爱收藏，家里的奇石玉器、红木家俱、陶瓷字画、烟斗扇子应有尽有，只是比不了这个暴发户，手上的一只翡翠扳指就值上千万。他知道用于雕刻的玉石以黄龙玉最好，它质地坚硬，耐磨耐刮，古人常用于佩饰，用久了会透出温润的光泽，一对至少值百万；其次是和田玉，它质地细腻有漂亮的纹理，上品和田玉这一对也值七八十万；再次才是岫玉，它因为储量大质地软不太值钱，却料大成色丰富出过好多大师之作，这一对拳头大小的摆件也值三四十万，小心收了说：“谢谢蔡总的美意。”

蔡国福不客气道：“你们俩先分开放，成了再放一块。”

吉丽这才拿过玉，把玩着说：“分开也不错，合一起更好。”

张院长率部在医院大门口迎接了三位菏泽贵客，带他们从一楼介绍到四楼，从门诊介绍到医技楼、住院处，最后请客人到办公楼的会议室落座，又播放了医院的宣传片，总之，这是一家历史悠久、资质全面、技术先进、实力雄厚、中等规模的国营综合性医院，他最后说：“难得蔡总来观摩冰灯，这期间我们正好谈谈商务，有必要可以请市计生局的领导出场，有更多的需要找省市领导也行，看您想怎么安排。”

蔡总点着一支烟说：“我，农民出身，小学都没毕业，虽然有几个钱，可上不了台面，不见大领导了。”

这有点摆谱，刘长江赔笑说：“噢，实践出真知，蔡总的文化水平不低，金融和企业管理水平更高。”

蔡总说：“你们都是专家、学者、教授，最差都是作家，我哪敢跟你们比？合作的事情我们到曲阜谈，我只想问各位一句：医疗这行业还能干吗？中医药还能干吗？”

张院长说：“中国是人口大国，人什么钱都能省唯独看病的钱不能省。”

蔡总一张手：“大家都这么想怎么办？这赛道会不会被没地方投的资本给挤垮了？”

投资人都谨慎，刘长江说：“国家对全民医疗的补贴会加大，市场经过整顿会不断优化，我们把药材种植、生产、医疗、教育打造成产业链，就会有持续的竞争力。”

蔡总说：“刘院长的话有点难懂，吉作家您用老百姓的话跟我讲讲，咱们三家的合作前景怎么样。”

吉丽一直攥着那只玉石牡丹，感觉它就像贾宝玉脖子上那块玉——她生命的象征，见问说：“您已经想好了就不用我回答了吧？”

蔡总露出满口耀眼的烤瓷牙笑了，说：“我做任何投资，在划出钱的前一秒都在犹豫：会不会有风险？哈哈，这是我的病。”

张院长想换个话题，说：“已经不早了，蔡总，咱们到酒店谈经经？”大家起身，他搂着刘长江的肩膀轻声说：“长江，这涉及你我的退休生活，蔡很认可吉大姐，在签约之前你们俩不能闹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