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菏泽首富来访
吉丽并没有接手兰桂芳的别墅,那里的业务太复杂——高端的客人接待、自媒体节目录播和网店销售,她每天晚上要换教友的班照顾母亲吃饭、洗脸脚、陪她看电视、夜里几次过去看,怕她又梦游了,并陪她上厕所,她这觉就睡着得很零碎;她上午会补个觉,下午去兰桂芳那边直播,周日陪张童心义诊,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到了年底。
(接电话声)
“阿姨,我岳父要去哈尔滨看冰灯,您有没有时间见他?”山东荷泽的药商小鲁来电话说。
“你也跟着来吗?哈尔滨冰灯节在每年一月五号,现在基本建成还在调试,一些配套的游乐项目还没就绪,你看你们是现在来还是冰灯节期间来?我提前给你们订房。”吉丽说。
“我岳父现在就去,接待有您家我姨夫和张院长他们安排,我岳父想单独跟您谈谈。”
吉丽和刘长江从曲阜回来就没见过面,每天通话他就是个忙。开始吉丽没当回事后来发现他躲着她,就不再给他打电话。她说:“咱们俩见见面就行了。”
小鲁就给吉丽发来了一条高铁订票信息,他们一行四人——小鲁和他准岳父、未婚妻,合作伙伴曲阜中医学校的小金主任,明天中午到。
(手机声)
刘长江来了电话:“吉丽,菏泽蔡总他们来考察咱们医院,你不过来呀?”
吉丽特别想刘长江,两人毕竟有了夫妻之实,她就吃饭、睡觉、走路、办任何事情都想他,可她不能再联系他,他们俩的条件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被对方“冷处理”也正常。当她接起他的电话就想对方称她“亲爱的、臭老婆子、媳妇、小娇妻、心肝、宝贝”,他却直呼他“吉丽”,这岂不又回到了四十年前?她没好气道:“谁的医院,我过去干嘛?”
刘长江那边立刻换上了笑容,说:“咱们医院。张院长、蔡总、柳校长决定联合投资曲阜中医学校综合门诊,别看它叫‘门诊’,可是个中型医院的配置,三家的股份各占三分之一,蔡出钱、柳出执照、地和实习项目、咱们这边出设备、技术、医务人员和管理,张院长全权委托你做他的经营副院长,他们公推我当院长。”
没想到刘长江这段时间在运作这么大的事情,让她一个经常停课闹革命的高中毕业生居然能当上一家医院的副院长,吉丽仍不高兴道:“这是你的面子,我不去。”
“是你的面子,菏泽蔡总——蔡国福点名要你分管经营,要不他就不投。”
原来他们俩在火车上遇到的人——那对年轻的小夫妻起到了这么大的作用,吉丽忍住兴奋说:“我居然这么重要?那你为什么一个月不跟我见面?”
“哎哟——”对方在电话里哼哼叽叽道:“你不知道,我犯病住院了,怕吓着你没告诉你。”
他们前几天还通过话,没发现他身体不适,吉丽担心道:“什么病,严重吗?你就更应该见我。”
“想你的病,剪不断,理还乱,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对方这是在找借口,吉丽说:“剪不断,理还乱,你干脆说剪不断,甩不掉得了,我不去。”
对方说:“鲁健康小两口这就去接你。”
(茶馆迎送客人声)
吉丽在哈尔滨市立医院门前的一家茶馆见到了这次来访的四个客人:蔡国福,山东菏泽首富;蔡聪明,菏泽首富的女儿;鲁健康,菏泽首富的准女婿;金姗姗,山东曲阜中医学校的办公室主任。蔡总一身便装手上戴着一只翡翠扳指,他一见吉丽就拉着她的手说:“丽丽作家,我是您的老迷弟,看了您的所有作品;特别是您在曲阜的一番高论我听了好几遍,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这次和曲阜和哈尔滨的合作就听您一句话,行,我就投三个亿,不行,我见过您就回去。”
居然他们不是来看冰灯的,吉丽激动道:“我为小说奋斗了四十多年,几乎贫困潦倒,有您一个人欣赏它我就值。”她想起了另一个忠实的读者,张童心,也听过他所有作品。
蔡总说:“您这叫……”问他女儿:“她这叫什么来着?”
蔡小姐说:“丽丽阿姨这叫‘厚积薄发’。”
蔡总不好意思道:“我曾经是黑龙江农场的‘盲流’,好多词儿都知道,却不会说。”
小金说:“蔡总是中国的油料牡丹大王。”
油料牡丹,一个被炒得很火的概念。吉丽请蔡总坐下,两人论了一下年庚,她小对方一岁,说:“蔡哥,黑龙江农场最早的一批是转业军人,您显然不是;第二批是合并了的老农场职工,您也不是;第三批是北京、上海、天津、哈尔滨知青,您也不是;此前他们曾向全国招工,您可能就是那时候因为菏泽太穷才来黑龙江的,说起来您跟哈尔滨有缘。”
蔡总对几个晚辈说:“瞧人家,不愧为作家,啥都知道。”对吉丽说:“我是十五岁那年一个人扒火车来的黑龙江北安,就听说这边的农民有工资。我从种地开始到当司机到开汽车修理厂,淘到第一桶金就回菏泽种牡丹,赶上油料牡丹这波浪潮才发了财,我及时收手种药材,才没被泡沫淹着。”
小金张罗着给大家倒茶,说:“蔡总发财不忘家乡,捐了好几座庙。”
吉丽明白了,蔡总和中国大多数草根企业家一样,先由搏命开始,有了一点创业资金;又做偏门——油料牡丹就是个赌,多少人倾家荡产;他却会及时收手,转向充满神秘主义的中医药,不可谓不高明。问:“我说了中医那么多坏话您不反感。”
蔡总呲着满口耀眼的烤瓷牙笑了,说:“嘿嘿,中医药是像您说的,大多数无效,可国家和地方支持,市场又好,咱们还得干。”
这又是一种商人,明知不好还得干,因为赚钱。吉丽问:“您想怎么干?”
“我只管投资,管理交刘长江,经营交您,您夫妻二人对我有个回报率就好了,只有你们赚钱,我才能赚钱。”
这商人的头脑倒挺新,也有用人的胸怀,吉丽问:“可我和刘长江是这边张院长的人。”
“不管你们俩原来是谁的人,菏泽、曲阜、哈尔滨三方形成合作后你们就是企业的人,也就是我的人。”
这商人的合作模式更新,也更现代,吉丽说:“办医院和学校我是外行,我母亲有病需要我照顾不宜离开,就不参与了吧?”她想得是跟刘长江不行她就不能进入这个行业。
“我会私下给您另一笔钱照顾您母亲,只要您肯带上我姑娘、姑爷。”
这商人更了解国情、人心,一句话就说到了对方心里,吉丽想帮助小鲁——这个不愿意吃软饭的人,又想起一个人,说:“那我得再带上一个这边的好医生,他是个有医德的人,医德比医术更重要。”
蔡总说:“你们会过去上百名医生,不差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