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小狗
文/柳海洲
初冬时节,白云低垂,万木凋零,到处都是一片苍茫的景象。连日来,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次又一次撕扯着我的心。
月初到安徽蚌埠市出差,住进了汉兴开元明都大酒店。第二天气温回升了一些,阳光还算可以,我和朋友到酒店对面的滨河公园散步,河岸绿化的不错,让冬日单调的公园有了一些艳丽的生机,我们沿河堤由西向东顺流而行。临近中午,我们返回酒店就餐,快到公园门口时,发现了一只浅黄色的小狗,蜷缩在干枯的草丛里。走近才发现小狗毛发枯黄,两眼布满血丝,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们,一瞬间,我的心被撕扯了一下,生疼生疼的。我用嘴发出“咂咂”的声音,呼唤着小狗,小狗眨了眨眼睛,慢慢站了起来,跟着我们来到步游道上,小狗走的有些艰难,有气无力的。我回过头来发现小狗脸颊处有几道血痕,右脚还有点瘸,小狗跟着我们走到酒店门口就不走了,声音很弱的“汪汪”了几声,摇着瘦瘦的凌乱的尾巴躺到树坑旁,喘着粗气,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小狗看我们的眼神很复杂,有痛苦、有讫求,更多的是无助和绝望。朋友回到车上想给小狗找一点吃的,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一块巧克力,我们把巧克力掰碎放到了小狗嘴边,小狗用鼻子闻了闻,没有吃。由于下午和晚上都有会议,我们只好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酒店。忙完业务上的事回到房间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躺到床上,我又想起了那只受伤的小狗,这么冷的天,又没有吃的,它受得了吗?想了很长时间,才愰然入梦。
早上起床,小狗可怜楚楚的眼神又一次撕址着我的心。吃完早餐,我从餐厅里拿了一个鸡蛋,一个馒头,到酒店的门口和公园里寻找小狗,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小狗。我把鸡蛋和馒头掰碎放到了昨天小狗出现的几个地方,心想小狗出来就能吃到食物。
中午时分,我们的培训活动圆满结束,返程前,我又一次到公园走了一圈,结果连小狗的影子也没有见到,早上放在地上的鸡蛋和馒头一点没少。小狗究竟去哪了?是被好心人收养了?还是被冻死了?无论怎样,小狗确确实实是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这几天,我的心被一股莫名的痛折磨着,这让我同时想起了童年时代养过的一条狗。那条狗是一条不很纯正的牧羊犬,毛色棕黄,威武高大,非常帅气,父亲给它起了个帅气的名字:赛虎。每天放学我都会带着它出去玩,“赛虎”跑起来像一匹奔驰的骏马,雄纠纠,气昂昂,威风凛凛。每年的收麦打场基本上都是在晚上,我去给大人们送饭时都有“赛虎”跟着,尽管天黑路窄,我没有丝毫的害怕,感觉心里非常踏实。这种感觉在多年以后,依然会在心里闪现。
我上小学四年级那年初冬,早上放学回家后没有见到“赛虎",心里恪登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我问母亲:“赛虎”去哪了?母亲说:“最近家里拮据,让你爹把“赛虎”带到供销社卖了”。听了母亲的话,我顿感晴天霹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供销社,看到了非常恐怖、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供销社的工作人员手持一米多长的铁钳,正夹住“赛虎”的脖子往拖拉机上的铁笼子里塞,“赛虎”拼命挣扎着,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睛里还有绝望的泪水,我“哇”的一声大哭,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抓住铁钳往外拽,被工作人员推了过去,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我擦干眼泪爬起来再次冲了上去,与那个人扭打在一起,毕竟我还是个身单力薄的孩子,很快就被两个工作人员强行拉走了,我愤怒地踢打着挣扎着,最终还是被架了出去。后来我才知道,“赛虎”卖了十二块钱。为了“弥补”给我带来的伤害,当天上午父亲到街上食堂里给我买了几个水煎包,愤怒的我当场把包子摔到了地上。父亲又花三块钱给我买了一个“雷锋帽”,好哄歹哄歹,我才停止了闹腾。至于“赛虎”的去向,我不得而知。但这件事在我幼小的心灵上打上了深深的铬印。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养狗,更不会去吃狗肉。
几十年后的今天,在千里之外的安徽蚌埠市见到了这只受伤的小狗,勾起了我遥远的、忧伤的回忆。
我一直在想,在大千世界,芸芸众生里,有许多在艰难生活里苦苦挣扎的人,他们的命运何尝不是像这只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有今天,不一定有明天。何尝不是像“赛虎”一样,厄运会随时降临,但又无可救赎。此时此刻,说任何祝福的话都显得虚伪,都显得苍白无力。
冬已渐深,愿众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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