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解读赏析马学林10首同名诗词《赞生命的燃点中30位思想巨匠人物之十费希特》
撰文/马 彦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数十篇论文在报刊和网络平台发表。
2025年12月5日
智炬破天花,心原立岁嘉——马学林诗词中的费希特哲学意象与精神谱系
引言:跨文化的哲学诗学对话
当18世纪德国古典哲学的理性之光穿越两个多世纪的时间帷幕,在21世纪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的笔下重新燃亮,这场跨越时空与文明的思想对话便具有了非凡的意义。马学林先生创作的十首同名诗词《赞生命的燃点中30位思想巨匠人物之十费希特》,不仅是对德国哲学家约翰·戈特利布·费希特的思想礼赞,更是东方诗学智慧与西方哲学体系的一次深度融合。通过七律、五律与词牌的多重艺术形式,诗人以凝练的汉语意象重构了费希特哲学的核心精神,使“自我意识”、“绝对自我”、“自由意志”等抽象概念在中国古典诗词的审美框架中获得了鲜活的意象表达。
费希特作为德国观念论的关键人物,其哲学以“知识学”为核心,强调自我意识的基础性地位,认为“自我设定自身是全部知识的第一原理。他将康德的批判哲学推向更彻底的主观主义方向,同时赋予了自由以本体论地位。马学林的诗词创作敏锐地捕捉到了费希特哲学中那种“星火焚天”、“风雷铸脊”的创造性能量,以中国古典诗词的意象系统重新诠释了这种西方理性精神,形成了一场精彩的东西方思想对话。
一、自我觉醒与知识学建构:“智钥初开混沌清”
1、在马学林先生的诗词中,费希特哲学最核心的“自我意识”主题被转化为一系列富有东方智慧的意象群。第一首七律开篇即言:“哲光元典破昏眠,世界擎天立绝巅”,这里的“哲光元典”既指费希特的《全部知识学的基础》等经典著作,也隐喻其哲学体系本身如光芒般照亮人类理性。费希特认为,知识学的起点是“自我”的绝对设定,这一思想在诗中表现为“自性立穹苍”(第五首五律)、“心原自照破千关”(第七首山花子)等表述。诗人巧妙地将佛教哲学中的“自性”概念与费希特的“绝对自我”相联结,创造了一种跨文化的概念融合。
2、第三首七律“智钥初开混沌清,心灯独照破云明”两句,尤为精妙地概括了费希特知识学的认识论革命。“混沌清”对应着前哲学状态的迷惘,而“智钥”则是费希特提供的理性钥匙。费希特在《全部知识学的基础》中系统地阐述了自我如何通过自身设定而成为知识的绝对基础,这一过程在诗词中被意象化为“心灯独照”——自我意识如同明灯,不依赖于外物而自明自立。第六首五律“智钥启玄枢,心原立硕儒”进一步强化了这一意象,“玄枢”即宇宙的奥秘枢机,“硕儒”则暗指费希特作为思想巨匠的地位。
3、费希特的知识学强调“行动”优先于“事实”,认为自我不是静态的存在,而是通过行动不断设定自身和世界的动态过程。这一思想在第九首《翻香令》中得到诗化表达:“心原星火裂玄苍,智珠独耀夜洪荒。焚枷处,千关破,立莽苍、自性铸晨光。”、“星火裂玄苍”的意象极为强烈,表现了自我意识如同最初的创造火花,在黑暗的宇宙中开辟出理性的秩序。费希特曾言:“自我最初并不是,它的存在仅仅在于它将自己设定为存在。”这种自我设定的动态过程被诗人捕捉为“裂”、“破”、“立”、“铸”等一系列动词构成的行动链条。
二、自由意志与道德使命:“自由剑扫千年雾”
1、费希特哲学的另一重要维度是对自由的强调,他将自由视为人的本质,并在此基础上构建了伦理学和法权哲学体系。马学林先生的诗词深刻把握了这一主题,第一首七律中“自由剑扫千年雾,道义肩扛九域川”一联,可谓全篇诗眼。“千年雾”象征着人类历史上种种蒙昧与压迫,而“自由剑”则是费希特哲学中理性自由的精神武器。在《自然法权基础》中,费希特系统论述了基于相互承认的自由人格如何构成法权秩序的基础,这一思想被诗人凝练为“道义肩扛九域川”的负重意象。
2、第五首五律“星火焚枷烈,风雷铸脊昂”,同样精彩地诠释了费希特的自由观。“枷”是束缚自由的象征,“焚枷”的过程即是自我实现自由的过程。费希特认为,真正的自由不是随心所欲,而是按照理性法则自我立法、自我约束的能力。这种积极的自由观在诗中转化为“铸脊昂”的意象——“脊”既是个体的脊梁,也是民族的精神支柱。费希特在《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讲》中呼吁德国人民通过教育实现精神复兴,这一历史背景为“铸脊”意象提供了具体的历史维度。
3、第十首《念奴娇》下阕“犹记雪夜苍茫,寒窗振铎,唤德辉煌变”,暗指费希特1807-1808年在被拿破仑占领的柏林发表的《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讲》。当时费希特不顾个人安危,每周日下午在柏林科学院圆形礼堂发表演讲,号召德意志民族通过新教育实现精神重生。诗中“雪夜苍茫”的意象既是对历史场景的诗化再现,也隐喻着民族危亡的黑暗时刻;“振铎”即摇铃召唤,喻指费希特唤醒民族精神的努力;“唤德辉煌变”则概括了其演讲的核心主题:通过道德教育实现民族复兴。
4、费希特的伦理学强调“使命”概念,认为人的根本使命是在自由中实现道德完善。第二首七律“魂因九域山河壮,脊铸千秋道义持”中的“道义持”,正是对这种道德使命感的诗意表达。费希特在《人的使命》中写道:“我的意志是独立的,它应当保持独立;它应当决定自己,而不是被外物决定。”这种道德自主性在诗词中升华为“脊铸千秋”的永恒意象。
三、历史影响与精神传承:“一灯传永夜,光彻海天宽”
1、马学林先生的诗词不仅呈现了费希特哲学的核心概念,还通过历史意象展现了其思想的持久影响力。第八首《临江仙》结句“一灯传永夜,光彻海天宽”,以“灯”喻思想,以“永夜”喻历史长河,形象地表现了费希特哲学的传承与影响。费希特作为德国观念论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上承康德,下启谢林、黑格尔,其“知识学”体系影响了整个19世纪德国哲学的发展脉络。
2、第三首七律“孤光不逐流年逝,终化惊雷醒大瀛”中的“孤光”意象尤为深刻。费希特生前思想颇具争议,甚至因“无神论之争”被迫离开耶拿大学,可谓“孤光”;但其思想如“惊雷”般最终唤醒了后世哲学。历史上,费希特的行动哲学影响了青年黑格尔派,其民族主义思想(尽管常被误解)对德意志统一运动产生了复杂影响,其教育理念则为现代教育哲学奠定了基础。诗中“醒大瀛”的宏大视野,恰当地表现了这种跨越国界的思想影响力。
3、第九首《翻香令》结句“照人寰、薪烬有余芒”引入了“薪火相传”的中国哲学意象。《庄子·养生主》有“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之喻,以薪尽火传喻道术传承不绝。诗人以此中国古典意象诠释费希特思想的传承,创造了跨文化的隐喻融合。费希特本人也非常重视思想的传承,他在柏林大学的就职演讲中强调大学应当成为“人类精神发展的最高机构”,这一理念与“薪火”意象不谋而合。
4、第七首《山花子》“终古云雷凝一卷,震人寰”,则指向费希特著作的永恒价值。“一卷”既可指具体的《全部知识学的基础》,也可泛指其全部哲学体系。费希特的作品确实如“云雷”般震撼人心:他的《全部知识学的基础》以严密的逻辑体系震撼哲学界,《闭锁的商业国》展现了其社会经济思想的前瞻性,《对德意志民族的演讲》则成为民族复兴的精神号角。诗人用“震人寰”三字,概括了这些著作的历史冲击力。
四、诗词艺术与哲学表达的双重维度
1、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词在艺术上也达到了很高水准,通过古典诗词的形式规范完美承载了现代哲学内容。从形式上看,诗人熟练运用了七律、五律和多种词牌,每首作品都严格遵循平水韵和词林正韵,展现了扎实的传统诗词功底。更值得称道的是,诗人通过意象选择、典故运用和对仗技巧,使抽象的哲学概念获得了诗意的呈现。
2、在意象系统上,诗人构建了几组核心意象群:光明意象(哲光、星火、心灯、智炬、晨光、孤光等)、自然力量意象(风雷、惊雷、云雷、雨雷、风雪等)、空间意象(绝巅、穹苍、人寰、海天、玄苍等)、身体意象(脊、骨、魂、血等)。这些意象相互交织,共同构建了一个象征费希特哲学的诗意世界。例如“星火”意象在全篇反复出现,既象征自我意识的初始火花,也隐喻思想的传播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脊骨”意象则联结了费希特哲学中的“坚定性”概念与中文“脊梁”的道德隐喻。
3、在对仗艺术上,律诗的中间两联尤为精彩。第一首七律的颔联“星火燃时苏万象,风雷动处唤群贤”,以“星火”对“风雷”、“苏万象”对“唤群贤”,既工整又富有气势,表现了费希特思想的唤醒力量。第二首七律的颈联“魂因九域山河壮,脊铸千秋道义持”,“魂”对“脊”、“九域”对“千秋”、“山河壮”对“道义持”,从空间与时间双重维度展现了费希特思想的深度与广度。
4、在典故运用上,诗人巧妙化用了中西典故。第三首七律尾联“孤光不逐流年逝,终化惊雷醒大瀛”,“惊雷醒大瀛”暗用《庄子·在宥》“渊默而雷声”之典,同时又指费希特思想如惊雷惊醒世界。第六首五律“智钥启玄枢”,“玄枢”出自《庄子·齐物论》“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以道家概念诠释费希特的哲学枢机,实现了跨文化的思想融合。
五、费希特哲学的中国化解读:比较哲学视野
1、马学林先生的诗词创作本质上是一种比较哲学实践,即以中国诗学传统解读西方哲学思想。这种解读不是简单的比附,而是基于深刻理解之上的创造性转化。诗人捕捉到了费希特哲学与中国传统思想之间的某些共鸣点,并通过诗词进行了富有启发的对话。
2、费希特的“自我设定”理论与孟子“万物皆备于我”(《孟子·尽心上》)的思想有某种相似性,都强调主体性的基础地位。第二首七律“自我苍茫觉悟时”中的“自我”概念,既指费希特的“Ich”,也可关联到陆九渊“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的心学传统。这种跨文化关联在第四首五律“心原立岁嘉”中得到进一步强化,“心原”既是费希特哲学中的自我意识根源,也可对应阳明心学的“心即理”命题。
3、费希特的伦理思想与儒家道德哲学也有对话空间。第一首七律“道义肩扛九域川”中的“道义”概念,既指费希特基于自由意志的道德法则,也可联系到儒家“道义”观念。费希特在《伦理学体系》中强调道德行为应当出于对道德法则的纯粹尊重,这种义务论伦理与儒家“义”的观念有可比性。诗中“肩扛”的意象,生动表现了道德责任的沉重感,与孟子“自任以天下之重”的精神气概相通。
4、当然,诗人也注意到了费希特思想的独特性。第十首《念奴娇》“自性孤峰凌绝处,焚尽千年枷链”中的“孤峰”意象,既表现了费希特在哲学史上的独特地位,也暗示其思想的激进性。费希特彻底的主观主义确实如孤峰耸立,在哲学史上独树一帜。“焚尽千年枷链”,则强调其哲学的批判性和革命性,这与儒家温和渐进的改良传统形成对比,体现了诗人对费希特思想特质的准确把握。
结语:生命燃点中的永恒之光
1、通过十首诗词的多维度呈现,马学林先生不仅完成了对费希特哲学的文学性致敬,更开启了一场跨越两个世纪、两种文明的思想对话。在这组作品中,我们看到了德国古典哲学的理性之光如何在中国古典诗词的意象世界中获得新生,看到了“绝对自我”如何转化为“心原星火”,“自由意志”如何升华为“自由剑扫”,“道德使命”如何具象为“脊铸千秋”。
2、费希特曾言:“教育的目的不是传授已经掌握的东西,而是唤醒那些尚未觉醒的东西。”马学林先生的诗词创作本身正是这种“唤醒”艺术的实践——通过诗意的语言唤醒读者对费希特哲学的兴趣与理解。在当今全球化的时代,这种跨文化的思想对话尤显珍贵:它提醒我们,伟大思想能够超越时空界限,在不同文化土壤中开出奇异的花朵。
3、“薪火深渊,灯光永耀,灰烬多光片”——这是第十首《念奴娇》中对思想传承的诗意描述。费希特的思想如永不熄灭的灯光,穿越时空的深渊,在21世纪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的笔下重新燃亮。这些诗词不仅是文学创作,更是哲学诠释;不仅是对历史人物的礼赞,更是对理性、自由、道德等永恒价值的当代呼唤。在这个意义上,马学林的《赞生命的燃点中30位思想巨匠人物之十费希特》系列诗词,本身也成为那“生命燃点”的一部分,在人类精神的星空中增添了一束独特的东方光华。
4、费希特曾这样定义哲学家的使命:“学者特别是哲学家的使命,就是要成为他的时代的道德最好的人。”马学林先生通过诗词创作,不仅让我们看到了费希特如何践行这一使命,也以自己的方式延续着思想者与时代的对话。当“智炬破天花,心原立岁嘉”的诗句在读者心中回响,那最初在18世纪德国燃起的理性星火,便在21世纪的汉语语境中获得了新的生命形式,继续照亮人类对自我、自由与道德的永恒追寻。
撰文/马 彦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数十篇论文在报刊和网络平台发表。
2025年12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