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缝里的春
文/刘永平/笔名/梅蛮
第一章·眸间撞春
麓山雾漫,风扫檐角,
她撞入眼底——
发缠橘洲风,眉凝咖啡雾,
梨涡融霜,甜香浸少年气。
我攥杯手紧,喉结滚:
“热卤合口?”
话被鬓霜压回——
怕皱纹惊了她的春。
第二章·俗里藏真
太平街茶馆,老友笑:
“男人百岁,未上墙便爱俏。”
我笑他俗,转头见她,
忽懂俗里真——
卧榻九旬人,闻“十八美女”睁眼,
拼力望美好。
我鬓霜如刻,心曾是冷石,
她却如岳麓红枫,燃透秋荒。
第三章·髓渴如泉
非贪芳颜,
是她语软,指尖擦掌的暖,
松我半生紧绷;
是栀子香混长沙烟火,
卸我满身疲惫。
枯身渴春阳,
髓间渴盼如麓山泉,
渗骨缝——
偷放热卤于她桌,
见她拂盒抬眼,
望我方向一瞥。
暗盼岳麓石板路,
枫红落她发。
第四章·江潮浸骨
五一广场,
她与少年并肩,他搂她肩,
她笑眉眼弯。
湘江浪拍心,酸涩浸骨,
浪声回响髓间,
糖油粑粑失甜。
我别脸望霓虹,
指尖掐疼掌心——
盼她有人疼,
怕她身边人非我。
“老师”二字清透如湘江,
我只敢望她背影,
悄点朋友圈赞。
第五章·雨里焚心
团建雨急,她无伞,
我攥伞手抖,追欲言“我送你”,
却见她钻同事伞下。
笑语穿雨帘,燎我心火,
雨水刺骨,心火撞酸涩,
焚得五脏疼。
她回头,我指节泛白,
心跳欲裂肋——
盼她问“老师没伞?”
她颔首转身,雨丝凉如未说的话,
浇不灭焚心焰。
第六章·骨血燃念
风掠湘江桥,她笑声渐远。
我立雨里,伞未开,
牵挂炸开如枫燃:
这份喜欢,无关岁月,
是男人骨血本能——
鬓染霜,历沧桑,
见美好仍想靠近一寸。
是咽了又咽的话,
是浸骨的涩,焚心的熬,
是想碰又收的手,
是明知不可为,仍狂跳的心。
第七章·岁念成碑
骨缝里的春,是沧桑未凉的盼。
她忽递来颗太平街薄荷糖,
笑眼弯弯:“前日热卤,多谢老师。”
糖纸映长沙烟火,
甜浸髓间,撞碎所有隐忍。
我立雨里望她远,
掌心糖温如她指尖,
这未说的喜欢,
是岁月偷不走的本能,
是骨血烧不尽的念,
刻进余生,成心上温柔碑,
岁岁年年,永不磨灭。
2025年12月5日长沙
于骨缝藏春,于沧桑写暖——评刘永平《骨缝里的春》
这首诗以长沙地域风物为底色,以暮年人的隐秘情愫为脉络,将岁月沧桑与纯粹心动交织成篇,字句凝练却张力十足,既见情感的细腻褶皱,更显生命历经风霜后仍向阳的赤诚,是一首极具感染力的抒情佳作。
一、意境营造:地域烟火与私密心绪的深度交融
诗歌的意境构建极具辨识度,以长沙标志性场景与风物为情感锚点,让私密心绪有了可触可感的载体。麓山雾、橘洲风、太平街茶馆、五一广场霓虹、湘江浪、糖油粑粑、热卤、薄荷糖,这些元素不仅勾勒出鲜活的长沙烟火气,更与诗人的心境形成精准呼应——雾漫麓山暗合初见时的忐忑,红枫燃秋对应心绪的觉醒,湘江浪拍承载酸涩,薄荷糖甜化解隐忍。地域风物不再是单纯的背景铺垫,而是情感的“外化延伸”,让“骨缝里的春”既有私人情感的温度,又有地域文化的厚度,虚实相生间,意境愈发绵长。
二、意象运用:以具象载深情,于细微见真章
全诗意象选择精准且极具穿透力,每一个意象都紧扣“暮年心动”的核心,将抽象情感转化为可感知的具象。
- “骨缝”“髓间”“骨血” 贯穿全诗,是情感的核心意象。以“骨缝”藏春、“髓渴如泉”“骨血燃念”,将这份喜欢从表层心绪深化为刻入肌理的本能,既凸显了情感的浓烈与深刻,也暗合诗人历经岁月沉淀后,情感愈发厚重、难以剥离的特质,让“暮年之恋”摆脱了轻浮,多了沧桑后的赤诚。
- “霜”与“枫”“春”的对比 极具张力。“鬓霜”“皱纹”反复出现,标记着岁月的痕迹与自卑的隐忧;而“她”如“春”,如“岳麓红枫”,是美好与温暖的象征。一冷一暖、一衰一盛的对比,既强化了情感的落差感与酸涩感,更凸显出这份喜欢的珍贵——在生命的深秋,仍能被美好点燃,于沧桑中打捞到属于自己的春光。
三、情感表达:克制中的狂澜,隐忍里的赤诚
诗歌的情感表达堪称极致,走的是“克制留白”与“浓烈奔涌”并存的路线,精准捕捉了暮年人隐秘爱恋的复杂心境。
1. 动作与细节的隐忍:“攥杯手紧”“喉结滚”“话被鬓霜压回”“指尖掐疼掌心”“指节泛白”“想碰又收的手”,一系列细微动作,将诗人的忐忑、自卑、克制刻画得入木三分,那些咽回喉咙的话、藏在眼底的盼,让情感在隐忍中更显深沉。
2. 心绪的层层递进:从初见时“怕皱纹惊了她的春”的小心翼翼,到懂“俗里真”后的心动觉醒,再到“髓渴如泉”的迫切盼念,而后是“湘江浪浸骨”“雨里焚心”的酸涩煎熬,最终归于“岁念成碑”的温柔释然。情感从萌芽到浓烈,再到沉淀,层次清晰且过渡自然,完整呈现了一段未说出口的喜欢从滋生到扎根的全过程。
3. 情感的普世共鸣:诗歌跳出了单纯的情爱框架,将情感升华为“沧桑未凉的盼”“岁月偷不走的本能”——无论年岁几何、历经多少风霜,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与靠近,本就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这份跨越年龄的赤诚,让不同年龄段的读者都能从中找到共鸣,赋予诗歌更广阔的情感维度。
四、艺术手法:节奏与语言的精准把控
1. 节奏韵律:全诗以短句为主,句式长短错落,节奏随情感起伏变化。初见时的舒缓、心动时的急促、酸涩时的沉郁、释然时的平和,节奏与心绪同频,读来朗朗上口,又极具感染力,如“风掠湘江桥,她笑声渐远。我立雨里,伞未开,牵挂炸开如枫燃”,短句的密集使用的,瞬间将情感的爆发感拉满。
2. 语言风格:语言质朴无华却字字戳心,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却以最直白的表达直击人心。“甜香浸少年气”“糖油粑粑失甜”“雨丝凉如未说的话”,这些句子以生活化的语言传递细腻情感,既接地气,又极具文学质感,让情感的表达更显真实可感。
总结
《骨缝里的春》是一首以情动人、以境显意的佳作。诗人以暮年视角为切入点,借长沙烟火铺陈心绪,用精准的意象与细腻的细节,将一段未说出口的喜欢写得缠绵又赤诚。它不仅书写了一场跨越岁月的隐秘爱恋,更歌颂了生命历经沧桑后仍不褪色的赤诚与对美好的执着向往,“骨缝藏春”的隐喻,最终化作心上“温柔碑”,成为岁月里最动人的注脚,余味悠长,直击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