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2023—2024学年度,我带的这一届六年级有点特殊。相比以往的毕业生,他们显得特“活跃”。自从进入高年级,这些孩子的问题层出不穷,“祸端”不断涌现:先是有几个孩子“割腕”自伤,有一个女孩子为此旷课;接着几个男孩子自习课拆桌椅当滑板;一个男孩早上刚来校就出去,在镇上为一女生买蛋糕……进入六年级,他们逃课、在QQ群和中学生约架、半夜玩手机或去汽车里拿烟或小物件、考试带手机……总之我骇然又愤然。此外,他们上课眼神呆滞、动不动就与老师作对。我以前认为:孩子变成这样,是学校低段教育的疏忽,可后来与家长的几番接触,让我意识到是家长的无知和自以为是才使孩子变得不像孩子。
下面我分享我和三位家长接触时听到、看到的“家庭教育”经历,来为这几位家长“画”个像,以便我们来认识目前家长对待子女教育问题的麻木。
第一位家长,我们来听他说的。
那是毕业前夕,我们班有个女孩,同学私下里称她为“烂嘴”。我知道她是个爱说话、乱讲话的孩子,她对我们班一男孩有好感。怕以后没机会表白,立即写了一封“情书”递给男生,交待他不要让别人知道和看信。可这男孩看完就公之于众了,女孩气得趴桌上哭。我进教室问时,她说肚子痛要回家,我打电话请家长来接,才知道她妈正在住医院,爸爸陪护,家里没人,我便主动答应家长,我自己带孩子去看病。打完电话再进教室时,有学生已告知我以上原由,我便扶起她,让她随我去看医生。我搂着她的肩先来到办公室,想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因为我感到她的身子在抖,似乎很气愤,递给她纸巾,让她先坐下来喝点水,问她事情经过,她刚说完,我趁机说:“你把信给了他以后,他怎么处理是与你无关的,那是他的自由。”她抽噎着说:“可我给信时给他说了不让别人看……”我马上说:“他没听你的,你很生气,可如果是你把别人写给你的信公之于众,你想过那个给信人的心情吗?”她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是呀!现在你发现没有,是你一厢情愿相信他,把秘密给了他,而他不保密。那当初,你为什么要把信给她呢?看来你的做法有点轻率……”女孩睁大眼睛看着我,似乎在思考,看她情绪平复了许多,我问她肚子还痛不痛,她说不痛了,她想回家静一静。于是我又接通他父亲的电话,告诉家长:孩子只为一些同学关系上的事很生气,想回去静一静。家长让我把电话给孩子,她拿上手机放到耳边,听到父亲的声音,她眼泪又出来了,哽咽着说“爸,我想回家,我想在家里安静一下……”我听见她爸说:“你省点事行吗,你把那些精力放到学习上就能考第一,你妈要做手术,我现在心里乱的像麻,你是要整死我才甘心……?”女孩哭着央求回去,她爸继续:“你是要我给你跪下吗?你看我死了,你就安然了吗?……”我听不下去了,接过电话说:“你照顾好孩子妈吧!我来管孩子……”扔下手机,我一把揽过孩子,紧紧抱住,轻声对她说:“哭吧!孩子!”

第二位家长,我们来看他的脸。
小考后的星期一,小雨和他爸早早来到学校,他们是为转入西安某中学的小雨来办转学手续的。我和家长已通过手机微信沟通过,也已告知办证明的副校长。发现副校长进教室看学生早读去了。我便来招呼他俩,顺便想跟小雨父亲交流几句,这位父亲是因为转学才加我微信的,以前没见过,我想到小雨这一年来的表现,不禁心忧起来,便对她父亲说:“小雨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凡事努力,也踏实上进。但我发现她老不开心……”她父亲两手插兜、戴着眼镜,看样子还年轻,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我又望着小雨说:“小雨,你还记得上学期有次你补作业,我发现你染的指甲吧!后来你把头发弄成日本动画中少女那种两边垂吊的八字‘留海’,挡住眼睛,后面又弄成‘丸子头’,这学期你不知变过多少次发型,前几天,你又穿起了丝袜短裙,是吧!还有你总是晚上睡不着,有一次还跑出去了……”小雨疑惑地看着我,我转向她父亲,我说:“听到这些你一定惊讶,但这些现象都在表明,孩子是在寻求关注,寻找爱和归属感,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她缺少父母的陪伴……”我望向小雨时,发现她开始掉眼泪,我继续对他父亲说:“你和孩子她妈在辛苦工作,没时间给孩子陪伴和关爱,才让孩子感到这么孤单的。现在好了,以后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你和她妈可要抓紧这几年时间好好陪孩子……”我热火朝天地说着,他好像在听,又好像没听,从他的反应看,他觉得这不算什么。我再看小雨,她已经泪流满面了,而这位父亲淡淡地说:“嗯。我知道了。”他回头看见孩子在哭,有些尴尬地说:“别哭了,哭什么。”我知道自己该闭嘴了,我领他们去办公室坐下等候,便走开了,我后悔自己没勇气抱一下正在哭泣的小雨。
第三位家长,我们继续听他讲。
小亮是学校师生公认的“闯祸王”,只要有“坏事”发生,必然少不了他的参与。我总是看到他做事积极热情,不怕脏和累,也深深为他爱惹事,爱撒谎,爱捣乱而忧虑。于是想去他家里看看,我知道他父母长期不在家,一直等他父母回来却没能如愿,所以去他家已是五月上旬了,进门看见老人和他都在家,我招呼他和老人坐在一起,先给老人说了一下他在学校的表现,尽管他违纪损人的事做了不少,我还是轻描淡写地边鼓励边说,顺便提些建议。我征询老人的看法时,奶奶马上说:“这孩整天跑的不见人,出门不打招呼,吃饭找不找人,学校要是不放假,就好管多了……”我让小亮说说,听了奶奶的话有啥想法,顺便提醒他,爷爷奶奶年事已高,养大他不容易,劝他要体谅老人的辛苦,以后出门要打招呼,记得按时回家吃饭。我知道小亮一直不讲卫生,一双鞋穿一学期不洗,脖子经常黑的能搓一盆墨水,都入夏了,他的脖跟还挂着厚厚的“黑痂”,便让他去端一盆热水洗脖子,他奶听见便陪他出去洗了。这时,他爷凑近我一本正经地说:“老师,这娃是个坏怂,你往死里打,我没意见。”我欲回答,他又是一脸愤慨地继续说:“他外爷上次还说让他女回来照管这娃,我就想说你那爪爪还伸的长很,你女回来,把娃就能管好。你没见这娃和他妈也闹矛盾,老师你想想,她生下几个月就出去打工了,是我老俩口把娃养大的,她回来能干个啥……”我一下沉默了。
看到这三位家长的“画像”,我们也就知道目前家庭教育的现状,学校教育的难度。我知道自己的目标是育人,我也知道做人与做学问同等重要,可是面对这样的家庭养大的这些孩子,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异常让我不禁担忧:他们的心理健康吗?他会爱党爱国吗?尽管我不遗余力地想帮助他们健康成长,但我发现,这么低的目标实现起来是那么难。
其实我以上介绍的还是父母双全的留守家庭,还有不少的离异家庭,孩子存在的问题更多。这几年我统计下来,每个班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学生父母都在家看守,且有一方留在家抚养孩子。

【作者简介】王海娟,女,出生于1979年。现在宝鸡市凤翔区虢王镇江湖小学任教高年级语文,中小学一级教师。
(本文选自《校园文学》总第8期,《校园文学》长期面向各地校园师生和热爱文学创作的各界人士征稿,题材不限,形式不拘,投稿邮箱:1131107293@qq.com,电话:18791700072【同微信】,欢迎关注《校园文学》微信公众平台:xywxt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