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论中国文人软骨病及其诊治
李千树
引言：一个历史痼疾的当代审视
翻开中国历史长卷，每当面临外敌入侵、国家危亡之际，总会出现两种迥异的现象：一方面是岳武穆“精忠报国”、文天祥“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民族气节；另一方面却是某些文臣武将屈膝投降、变节求荣的软骨行为。从三国时期东吴群儒面对曹操大军时的投降论调，到两宋时期主和派文官对主战派的打压；从明末清初一批文人士大夫的迅速归顺，到抗日战争时期部分文人的妥协言论，这种“文人软骨病”如同历史顽疾，屡屡发作。
这种病症表现为三重特征：膝盖软（缺乏原则立场，易屈从于强权或压力）、脊梁弯（丧失独立人格与批判精神）、善变节（在利益或威胁面前轻易放弃原则与忠诚）。此病不除，民族精神难立，国家脊梁难挺。
一、历史流变：文人软骨病的千年脉络
1. 思想根源：儒家士大夫的双重性
孔子曾因学生冉有请教农事而勃然大怒，斥其“小人哉”；孟子更明确划分“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社会等级。这种思想奠定了文人自视高人一等的心理基础，将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对立，使部分文人产生了脱离民众的优越感。
然而，儒家思想同样强调“士不可不弘毅”、“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气节观。为何实践中却往往走向反面？关键在于部分文人片面继承了儒家的等级观念，却抛弃了其气节要求，形成了“为己之学”而非“为道之学”的实用主义倾向。
2. 制度环境：科举制与文人依附性
隋唐以降的科举制度，一方面打破了门阀垄断，提供了社会流动通道；另一方面也强化了文人对皇权体制的依附关系。“学而优则仕”成为文人唯一正途，使得许多文人将个人前途完全系于体制恩赐，丧失了独立经济基础与人格独立性。
宋明理学进一步将这种依附关系理论化，要求文人“存天理，灭人欲”，实则压制了独立思考与批判精神。明朝东林党人虽以清流自居，但其斗争多限于朝廷内部权力争夺，未能真正深入民间、代表民众利益。
3. 历史拐点：几次重大考验中的表现
靖康之变中，北宋文官体系迅速崩溃，大量官员投降金朝；南宋末期，虽有文天祥这样的脊梁，但更多文臣主张妥协投降。明清易代之际，钱谦益等东林领袖率先迎降，与李香君等风尘女子的气节形成鲜明对比。
抗日战争时期，这一病症尤为凸显。周作人等文人附逆，胡适虽未投降但其早期“和平未到完全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的言论也反映了部分文人的妥协倾向。与此同时，郭沫若、茅盾等左翼文人却以笔为枪，展现了文人的民族气节。
二、现实表现：新时代文人病症的新形态
1. 自我定位错位：“人上人”心态的现代表达
部分当代知识分子依然抱持传统士大夫的优越感，自诩“社会精英”、“启蒙者”，却脱离人民群众。他们高居象牙塔，谈论抽象理论，对民众实际生活与需求知之甚少，形成“为民代言却不问民需”的悖论。
这种错位导致两种极端：一是盲目崇拜西方话语体系，以西方标准评判中国实践；二是沦为特殊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将专业知识转化为为资本服务的话语工具。
2. 精神软骨表现：三种典型病症
慕强媚外症：部分文人面对西方文化时缺乏文化自信，简单将现代化等同于西方化，将中国道路的特殊性视为“缺陷”，在学术评价、文化标准上唯西方马首是瞻。
利益依附症：一些文人学者与资本力量过度捆绑，研究课题、学术观点受资助方影响，丧失学术独立性与客观性。更有甚者，利用专业知识为不当利益辩护，沦为“高级说客”。
批判错位症：勇于批判社会不良现象本是文人天职，但部分批判却指向错误目标——将发展中的问题归咎于根本制度，或将个别现象普遍化为系统性问题。这种批判缺乏建设性，只破不立。
3. 危害评估：软实力硬伤与安全漏洞
文人软骨病的危害远超个人道德范畴，已成为国家文化安全的重大隐患。在意识形态领域，它削弱文化自信，助长历史虚无主义；在舆论场上，它提供错误话语供给，扰乱社会共识；在关键时刻，它可能形成“第五纵队”，从内部瓦解民族凝聚力。
三、根源探究：多维视角下的病因分析
1. 经济基础：缺乏独立生存能力
传统文人“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单一职业路径，使其经济命脉完全依附于体制。当代虽然职业多元化，但高校、科研机构、文化单位的体制化特征依然明显，许多知识分子仍缺乏市场化的独立生存能力，这种经济依附性必然影响精神独立性。
2. 文化心理：优越感与脆弱感的矛盾体
文人群体长期处于“劳心者”定位，形成精神优越感；但这种优越感又建立在体制认可基础上，极其脆弱。一旦失去体制庇护或主流认可，极易产生强烈失落感与反弹，或转向极端批判，或彻底放弃原则寻求新的依附。
3. 教育缺失：重知识传授轻人格培养
中国传统教育偏重经典背诵与科举应试，现代教育则过于强调专业技能培养，都相对忽视独立人格、批判思维与社会责任感的培育。这种教育产出的是“技术官僚型”知识分子，而非具有健全人格与坚定立场的公共知识分子。
4. 历史创伤：近现代转型期的特殊经历
中国近现代遭遇的百年屈辱，使部分知识分子产生深层的文化自卑心理。改革开放后西方文化的强势输入，又强化了这种心理。与此同时，革命时期与建设时期的一些历史经验，也使部分文人对政治保持过度谨慎或疏离态度。
四、解决之道：系统性重塑文人风骨
1. 理论武装：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最新成果铸魂
坚持以最新思想为指导，引导广大知识分子深刻理解中国道路的历史必然性、理论创新性与实践优越性。这不是简单的政治要求，而是帮助文人建立正确历史观、国家观、文化观的思想基石。
要特别加强“两个结合”的教育——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让文人群体深刻认识到，中华民族有着自己独特的精神标识和文化基因，不需要也不能简单套用西方理论解释中国实践。
2. 实践锤炼：在新时代伟大征程中锻造品格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要创造更多机会让知识分子深入基层、深入实践：
建立常态化基层联系制度：推动高校、科研院所与基层单位结对，要求中青年知识分子每年有一定时间在基层锻炼，了解真实国情、民情。
重大工程参与机制：在国家重大科技攻关、乡村振兴、区域协调发展等战略中，设立知识分子专项参与计划，让其在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实现价值。
国际比较视野拓展：组织知识分子到发展中国家实地考察，破除“西方中心主义”迷思，在比较中增强对中国道路的自信。
3. 制度保障：构建鼓励骨气、奖励正气的社会环境
改革评价体系：在学术评价、职称评定中增加社会贡献、国家需求导向的权重，改变“唯论文、唯帽子”的倾向，鼓励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
完善激励机制：设立国家级的“文人风骨奖”，表彰那些在关键时刻坚持真理、服务人民的知识分子典范。在人才计划、项目支持上向有家国情怀的学者倾斜。
健全监督机制：建立学术伦理与政治立场双重审查机制，对严重丧失立场、违背学术道德的行为实行“一票否决”。同时要区分政治原则问题与学术观点分歧，保护正常的学术争论。
4. 文化滋养：从中华优秀传统与革命文化中汲取养分
深入挖掘传统气节资源：系统整理从屈原“虽九死其犹未悔”到鲁迅“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气节传统，编入教材、进入课堂、融入文化活动。
红色基因传承工程：组织知识分子重走长征路、探访革命老区、研读革命家书，在红色文化熏陶中坚定理想信念。
当代楷模学习宣传：大力宣传黄大年、南仁东、钟南山等当代知识分子的楷模，树立可亲、可敬、可学的新时代文人标杆。
5. 自我革命：知识分子群体的自觉革新
外因通过内因起作用，最终解决文人软骨病还需知识分子自我革新：
破除“人上人”迷思：深刻认识在社会主义中国，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必须与人民群众相结合，服务人民、依靠人民。
建立“学术共同体”自律机制：由各学科学术带头人组成伦理委员会，制定行业规范，对失德失范行为进行同行评议与惩戒。
强化“国之大者”意识：自觉将学术研究、文艺创作与国家前途、民族命运紧密结合，做新时代的“大先生”，而非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五、历史镜鉴：从失败教训与成功经验中寻找启示
1. 历史尝试的反思
延安整风运动通过批评与自我批评，一定程度上纠正了脱离实际、脱离群众的倾向，但方法上要防止过激。知识分子与工农兵相结合的方向正确，但实践中要避免简单化倾向。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增进了对国情的了解，但不能长期脱离专业训练造成人才断层。
这些历史经验告诉我们：改造知识分子不能简单依靠行政命令或群众运动，必须尊重知识分子的特点与成长规律；思想改造必须与专业发展相结合，不能以牺牲专业能力为代价；知识分子与群众结合应是双向受益的过程，不是单向的被动“改造”。
2. 战犯改造的成功启示
新中国对日本战犯、国民党战犯的改造之所以成功，关键在于：一是情感触动与人道关怀相结合，化解敌意；二是理论教育与事实对比相结合，促其反思；三是给予出路与发挥特长相结合，实现价值重塑。这对文人改造有重要启示：必须坚持教育为主、惩戒为辅，给出路、给舞台，在服务社会中实现自我革新。
3. 国际经验的批判借鉴
法国知识分子有“介入”传统，但常陷入脱离实际的空谈；美国智库学者与资本联系过密，独立性受损；某些国家通过高薪养廉与严格纪律结合，保持公务员队伍忠诚，但创造性不足。这些经验教训表明：知识分子既不能脱离社会现实，也不能被资本或权力完全俘获，必须在独立性、责任感与实际贡献间寻求平衡。
六、舍我其谁:挺起新时代的中国脊梁
解决文人软骨病是一项系统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它需要理论的清醒、实践的锤炼、制度的保障、文化的滋养与自我的革命。这是一个破立结合的过程：破除的是依附人格、优越迷思、西方迷信；树立的是人民立场、家国情怀、文化自信。
新时代为中国知识分子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广阔舞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呼唤着有骨气、有底气、有志气的中国文人。这不再是传统意义上“学而优则仕”的旧式文人，也不是西方意义上“批判一切”的异见者，而是扎根中国大地、心系民族命运、兼具专业精神与人文关怀的新时代知识分子。
当知识分子真正将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发展，将学术追求对接人民需求，将文化自信铸入灵魂深处时，膝盖自然会硬，脊梁自然会直，变节投降自然无从谈起。这不是对个性的压抑，而是人格的升华；不是对思想的束缚，而是视野的拓展；不是对创造的限制，而是价值的实现。
文人风骨，国之所倚；精神脊梁，民族所需。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新征程上，挺直的中国文人脊梁，将与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奋斗一起，共同撑起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2025年12月3日晚于济南善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