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小小说）

 

“醒了？”

 

这活儿干的！都出了村外，这群羊竟然“醒了”。

 

他撒腿就跑。

 

几十只羊像簇簇白影，在浓黑的夜色里挤作一团，边跑边咩咩嘶叫，身形忽聚忽散。

 

“前面有羊叫！”身后的追赶声刺破夜雾，“肯定是我被偷的羊！”

 

他猛地扔下羊群，跃过一道土沟，一头扎进玉米地，死死趴下。

 

一道白影紧随其后，也跃过沟来，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住，咩咩叫个不停，声音又急又脆。

 

“滚！”他挥手猛赶，“快躲开！”

 

“咩——咩咩——”那羊退了两步，又往前凑，歪着头左右打量，时不时仰起头长鸣，声音在玉米地里撞出细碎的回响。

 

“玉米地里还有跑散的羊！”追赶声越来越近，“快进地里搜！”

 

他听得浑身发紧，猛地爬起来狂奔。玉米叶子沙沙作响，像无数条冰冷的蛇窜过，边缘锋利如锯，划得他脸颈火辣辣地疼。他双手护在脸前，张着嘴大口喘气，脚下却不敢停歇。咔嚓咔嚓的脆响不断，是玉米秆被踩断的声音，双手被叶片划出道道血口子，血珠溅到脸上，嘴里满是腥甜。

 

钻出玉米地，他急拐一个弯，一头扎进长满荒草的沟底藏了起来。

 

那道白影又跟了上来，喘着粗气，在几米外执着地咩叫。

 

“沟底有动静！”追赶者的喊声近在咫尺。

 

他慌忙起身再跑，白影仍紧紧跟着，咩咩声像催命的钟。他突然停步，白影也瞬间立定；他拔腿再跑，白影紧随其后。他猛地转身，抬腿狠狠蹬向白影——那羊往后一缩，他一脚蹬空，劈了胯，哎哟一声，重重蹲坐在地上。

 

“咩——咩——”白影朝着追上来的主人，还有远处驶来的警车，发出欢快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