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中国雨巷文学社
寻访沧浪觅诗魂
作者:天鹰 - 浙江龙泉

鄱阳湖一角
晚秋与初冬更替时的南国,秋冬之韵交融共生,景致异彩纷呈。晨雾尚未散尽,便被晴空万里的曦光撕开一道豁口,清冽的风裹挟着草木余温,漫过赣闽山地的轮廓。我们一行九人开启“自驾壮游赣闽行”(行程共十二天),从浙江出发,一路向西转南穿越层峦叠嶂的赣闽山地,在山水相依的景致里辗转流连;
我们在江西“鄱阳湖湿地公园”一望无际的湖水与湿地间,静观百鸟翩翩、听其啁啾争鸣;在湖口“石钟山景区”听江涛拍岸,追寻苏轼当年夜秉烛火、泛舟岩洞之下探求石钟山得名真相的真知遗踪;在“庐山西海景区”星罗棋布的湖岛间,迷醉于清逸绝尘的湖光山色;我们也走进抚州临川“汤显祖纪念馆”,沉浸在明代戏剧家汤显祖创作的“临川四梦”中,尤其在“寻梦牡丹亭”的幻境里,感受那份跨越生死的至性深情与人性深处的觉醒之光,梦境瑰丽间,尽是对爱与自由的赤诚追寻;这场深度自驾之旅,每一步都踏着文脉与风光的交织相融,美好而充满诗意,滋养着我们一路追寻的身心。而邵武的“沧浪阁”,也早已被我们定为此行的核心文化目的地,那份对严羽其人、《沧浪诗话》其文的神往,如富屯溪流水,在心底淌了无数日夜,终于要在这次行程的晨光里,与这座古阁赴一场跨越千年的“美的相遇”。

行程中后期的一个傍晚,我们两辆车子前后驶进邵武古城,烟火气中的民俗风情扑面而来,古街老巷的砖瓦间,尽是岁月沉淀的温润。第二天清晨起来,吃过早餐,我们即驱车向着古城郊外不远处的目标前行,尚未见景致,富屯溪清冽的水汽已先扑面而至。江水带着南国晚秋特有的澄澈,在晨光里泛着粼粼波光,宛如一匹铺展的素锦,缀着细碎金光;“熙春园”便静静依偎在溪畔,园内草木虽染晚秋霜色,却仍透着倔强生机,枝叶间缀满的晨露,在阳光下折射出星子般的细碎光芒。我们停稳车,踩着微凉的石板路沿溪边往公园深处走去,脚步轻快却藏着几分郑重的期待——毕竟,此行是赴一场跨越七百多年的诗学之约,访一座从军事堡垒蜕变为文化圣地的古阁,探一位影响中国古典诗坛数百年的布衣先贤的踪迹与遗韵。

熙春园的晨景如诗,沿途古樟虬枝峥嵘,皴裂的枝干似苍龙盘桓,覆着薄薄青苔;溪岸芦苇的长须如老者银丝,依着晨风的节奏错落垂落,尽显自然韵律之美。林木苍绿的叶片间漏下点点金光,落在铺满赭黄落叶的小径上,织就出斑驳光影,踩上去沙沙作响,与晨露滴落草叶的轻响相映成趣。晨鸟在枝头啁啾,鸣声清脆悦耳,这是自然界最纯粹的“天籁之音”,时时慰藉着我们的灵魂,它与风拂草木的沙沙声相融,勾勒出南国晚秋最澄澈的晨韵,悠远深长。穿过好几重花木掩映的亭台,走过好一段蜿蜒的江边游步道,才远远望见一抹青碧的轮廓在晨光中傲然矗立,飞檐翘角如鸾鸟振翅欲飞,檐角悬挂的铜铃在微风中轻晃,未闻其声,已觉清越;黛瓦覆顶,木柱雕花,青灰色的砖墙浸润着百年风雨的肌理,斑驳处似藏着诗学传承的密码,阁前几株红枫点缀,霜叶如火,与青碧的阁身相映成画。晨光斜照,将阁影拉长,投在澄澈的富屯溪水中,光影交织间,古阁仿佛一半立于尘世,一半融于烟水,既有军事堡垒的沉厚稳重,又有文人雅阁的清雅灵动,每一寸木痕都镌刻着岁月的温润,每一片瓦砾都折射着文脉的光辉:那便是“沧浪阁”了。

走近些,才看清阁前的石匾,“沧浪阁”三字笔力苍劲,刻痕间还留着岁月的包浆,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驻足凝视这座古阁,耳畔仿佛响起了历史的回响:它并非生来便是藏着诗魂的雅筑,最初的模样,是明代万历年间矗立在富屯溪万年桥南端的“八角楼”,一座实打实的军事桥头堡。彼时的富屯溪,是闽北水陆交通的咽喉要道,万年桥横跨溪面,连接两岸的民生与商旅,而八角楼作为配套的桥堡,砖石垒砌,飞檐高耸,既肩负着守护桥梁的重任,又承担着瞭望江面、防范匪患的军事功能,是明代闽北水陆联防体系中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一环。那些年的晨钟暮鼓里,它见惯了戍卒的巡逻身影,听惯了江面上的警哨之声,砖石缝隙里,藏着的是烽火岁月里的安防记忆。戍卒们手握长枪,目光如炬,望着滔滔江水,警惕着每一个过往的舟楫,他们或许未曾想过,这座承载着防御使命的堡垒,未来会成为文人墨客追怀诗魂的圣洁之地。

岁月流转,江水汤汤,这座军事桥头堡终究没能抵挡住富屯溪汛期的洪流,几番损毁,几番修缮,直至清雍正初年,时任邵武知县的周伟,在主持重修工程时,赋予了它全新的生命。周伟深知邵武文脉深厚,更敬慕本土先贤严羽的诗学成就,便借着此次重修,将这座历经风雨的建筑正式更名为“沧浪阁”——既呼应严羽“沧浪逋客”的自号,又以“沧浪”二字锚定其诗学内核,让一座军事遗存,从此与一位文人、一部诗论紧紧绑定,完成了从防御设施到文化地标的华丽蜕变。自此,沧浪阁褪去戎装,换上文衫,飞檐下的铜铃不再为警戒而鸣,转而伴着江水与清风,吟唱着千年诗韵。周伟或许只是想为乡邦文脉立一座坐标,却无意间让严羽的诗魂有了栖居之所,让《沧浪诗话》的智慧有了具象的载体。
如今我们所见的沧浪阁,依富屯溪而建,二层方形的木结构楼宇覆着青碧琉璃瓦,檐角悬挂的铜铃在微风中轻响,叮咚之声如诗韵流转,与富屯溪的潺潺水声交织成一曲天然的乐章。石阶两侧的桂树虽已过了花期,却仍有残留的暗香萦绕,混着晨雾消散后清新的草木气息,漫入鼻腔,让人不由得想起严羽“清风明月无人管,并作南楼一味凉”的诗句;恍惚间,竟觉得这晨景、这桂花的香味,如“空谷幽兰”,如千年前那位诗人的诗韵遗香,在此清晨四处弥漫。

我们拾级登阁,脚步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阁中沉淀的诗魂。木质的台阶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每一步踏上去,都仿佛在与历史对话。登阁远眺,晨光下的富屯溪格外清澈,江水如练,蜿蜒流向远方,两岸的青山在晴空的映衬下愈发苍翠,白帆点点,渔舟唱晚的景致虽未到时节,却已能从这静谧的晨景中想见其韵致。凭栏而立,清风拂面,带着江水的湿润,让人神清气爽。我们纷纷聚拢在阁前,笑容定格在镜头里,身后是熠熠生辉的沧浪阁,身前是奔流不息的富屯溪,脚下则是承载着军事记忆与诗学文脉的大地,这一刻,仿佛与千年前的戍卒、几百年前的文人隔空相望,心中满是朝圣般的虔诚和神往。
我们走进阁内,一股古朴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书卷气和墨香,让人瞬间沉静心情。阁内天井种植着黄杨翠竹,四季常青,透着静穆的生机,几片竹叶在晨光中轻轻摇曳,投下细碎的影子,平添几分雅致。墙上悬挂的旧联墨色虽淡,却仍凝着岁月的温润,“百代诗材归品藻,千秋杰阁傍溪山”的楹联,恰如其分地勾勒出这座古阁的内涵,整体楹联以“诗材”对“杰阁”、“百代”对“千秋”,上承严羽的诗学成就,下咏沧浪阁的山水形胜,人文与自然相融,既彰显了严羽对诗坛的深远影响,也勾勒出沧浪阁的千年气韵。而在阁的正中,一幅行书匾额静静悬挂,“伊人宛在”四字笔走龙蛇,气韵流转,墨色虽有斑驳,却依旧透着灵动与深情,落款已模糊难辨,唯有字迹里的温婉与怅惘,穿越百年时光,直抵我们心上。

初见这四字,心头便涌上一阵莫名的悸动。“伊人宛在”,出自《诗经·秦风·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那份对理想之人、美好之物的执着追寻,那份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遥不可及的怅惘与期盼,被这四字精准捕捉,凝练成文。在这里,“伊人”究竟是谁?是严羽笔下“羚羊挂角,无迹可求”的诗之妙境?是那位一生漂泊、坚守诗心的沧浪逋客严羽本人?还是千百年来文人墨客心中共同追寻的文化根脉与精神涵养?
我伫立在匾额之下,久久凝视,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字迹上,让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温润的光彩。或许,这“伊人”,便是严羽毕生追寻的诗学理想。他在《沧浪诗话》中反复叩问诗之本质,批判时弊,倡导“妙悟”,追求“入神”之境,这份对诗歌纯粹性的执着,恰如《蒹葭》中对伊人的追寻,道阻且长,却从未停歇。即便一生怀才不遇,即便乱世漂泊,他依旧以笔为剑,划破南宋诗坛的阴霾,为后世诗学点亮一盏明灯。如今,他虽早已化作尘土,但其诗魂却如这“伊人”,宛然在此,在沧浪阁的晨晖里,在富屯溪的流水中,在每一个寻诗而来的人心里。

或许,这“伊人”,也是严羽自身的写照。他自号沧浪逋客,“逋客”二字,道尽了他远离尘嚣、坚守本心的孤高。他不屑科场功名,不与世俗同流,独守着一份对诗歌的赤诚,这份风骨与情怀,正是文人心中最向往的“伊人”模样。周伟将阁楼更名“沧浪”,或许便是想让这位乡邦先贤的精神在此“宛在”,让后世之人得以在此追怀其风采,感悟其智慧和神韵。而那幅“伊人宛在”的匾额,更像是一份无声的告白,诉说着后人对严羽的敬仰与思念,让这位布衣文人的身影,永远定格在沧浪阁的文脉之中。
严羽,字仪卿,一字丹丘,自号沧浪逋客,约生于南宋绍熙三年(1192年),卒于淳祐五年(1245年)前后,出身邵武莒溪(今拿口镇严坊村)的书香门第。他的家族素有文名,同族的严仁、严参皆以诗词见长,三人并称“三严”,同列“九严”之中,在闽北文坛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严羽早年求学于邻县光泽,先后师从理学大家包恢、包扬父子,深受陆氏“本心之学”与朱子理学的熏陶,这份学术积淀,为他日后构建独特的诗学体系奠定了深厚的根基。
南宋中后期,山河破碎,时局动荡,这样的时代背景塑造了严羽颠沛而坚毅的一生。“开禧北伐”失利后,金兵南下,生灵涂炭,壮年的严羽为避战乱,开始了近十年的远游生涯,辗转于江西、湖南、江浙等地。他亲眼目睹了“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战乱惨状,心中满是忧国忧民的沉郁,写下了“误喜残胡灭,那知患更长”“四海干戈里,孤臣泪未干”等悲怆的诗句,字里行间尽是杜甫式的家国情怀。他曾在湘江畔凭吊屈原,在西湖边感慨兴亡,在庐山下体悟禅意,这些漂泊的经历,不仅丰富了他的人生阅历,更让他对诗歌的本质有了更深刻的思考。

尽管身怀才学,严羽却终身未仕,曾短暂入幕府效力,却因性情耿直、不屑迎合权贵而不受重用,怀才不遇的郁愤始终萦绕在他心头。好友戴复古曾赋诗赞他:“天姿高,不肯事科举,风雅与骚些,历历在肺腑”,既道出了他不屑科场功名的孤高品格,也盛赞了他深厚的诗学修养。戴复古与严羽相识于江湖,二人常煮酒论诗,切磋技艺,戴复古曾坦言,自己的诗歌创作深受严羽启发,那份对诗的纯粹热爱,是二人友谊的纽带。晚年的严羽归隐邵武东潭山,过着清贫自守的生活,却始终心系家国,坚守民族气节,留下了“世情寒暖,岂分冬夏”的铿锵之语,最终不知所终,只留下满腔赤诚与一身风骨,镌刻在历史的长河中。
这位一生漂泊、未登仕途的布衣文人,或许从未想过,自己会以一部《沧浪诗话》,在中国文学史上留下不朽的印记,更未曾料到,百年后会有一座从军事桥头堡蜕变而来的古阁,以他的自号为名,承载起他的诗魂与文脉。《沧浪诗话》是严羽诗学思想的集大成之作,被誉为“四朝诗话第一人”,全书分为“诗辨”“诗体”“诗法”“诗评”“考证”五章,结构严谨,见解独到,构建了一套完整而系统的诗学理论体系。在这部著作中,严羽以振聋发聩的笔触,力矫南宋诗坛“以文字为诗、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的弊病,提出了一系列影响深远的诗学主张,其中最核心的便是“诗有别材,非关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

在严羽看来,诗歌创作需要独特的才情与感悟,而非单纯的书本知识堆砌;诗歌的审美趣味在于意境的浑融与情感的自然流露,而非枯燥的道理说教。这一主张,打破了当时诗坛被理学思想束缚、过于追求文字技巧与典故堆砌的僵局,重新回归诗歌的本质。他以盛唐诗歌为典范,认为盛唐诗人“惟在兴趣”,如李白的洒脱、杜甫的沉郁、王维的空灵,皆源于内心的真情实感与天然妙悟,而非刻意雕琢。这份对诗歌本真的追求,恰如对“伊人”的执着追寻,不为外物所扰,只为抵达心中的理想之境。
他强调“妙悟”的重要性,认为诗歌的创作与鉴赏,都需要一种直觉性的审美感悟,正如禅家“顿悟”般,超越理性的分析与逻辑的推演,直达诗歌的内核。为此,他开创性地提出“以禅喻诗”的理论,将诗学与禅学相结合,以禅家“羚羊挂角,无迹可求”的境界,阐释诗歌的最高审美追求——盛唐诗歌之所以千古流传,正是因为其意境浑融、韵味无穷,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言有尽而意无穷。这种“以禅入诗”的理念,并非简单的概念嫁接,而是深层次的美学理念融合。他将禅家的“妙悟”与诗歌的创作鉴赏相结合,认为学诗的过程正如参禅的过程,需要摒弃杂念,潜心体悟,从盛唐诗歌中汲取养分,最终达到“入神”的境界——“诗之极致有一,曰入神。诗而入神,至矣尽矣,蔑以加矣”。

站在“伊人宛在”的匾额之下,回望严羽的诗学主张,忽然觉得,他所倡导的“妙悟”与“入神”,何尝不是对“伊人”的一种体悟?那诗中的“伊人”,是意境,是情感,是风骨,唯有摒弃浮躁,静心感悟,方能与之相遇。而沧浪阁,便是这样一个让人静心感悟的地方,在这里,山水与文脉相融,历史与当下交汇,让人得以在晨晖中,与千年前的严羽对话,与诗中的“伊人”相逢。
严羽的诗学思想,不仅为当时的诗坛指明了方向,更对后世的诗歌创作与理论研究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明代前后七子高举“诗必盛唐”的大旗,正是对严羽诗学思想的直接继承与发扬。李梦阳、何景明等人反对明初台阁体的平庸刻板,主张复古盛唐,追求诗歌的雄浑气象与自然意境,其理论根源便在于《沧浪诗话》中对盛唐诗歌的推崇与对“妙悟”“入神”的追求。他们在创作中刻意模仿盛唐诗歌的风格,试图重现“伊人”的风采,虽有刻意复古之嫌,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扭转了明初诗坛的颓势。
到了清代,王士祯的“神韵说”更是将严羽的诗学思想推向了新的高度,他继承并发展了“以禅喻诗”的理念,强调诗歌的冲淡空灵、含蓄蕴藉,追求“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审美境界,成为清代诗坛的主流理论之一。王士祯曾多次品读《沧浪诗话》,对严羽的“妙悟”之说推崇备至,他在创作中注重意境的营造,笔下的诗歌多清新自然、韵味悠长,恰如“伊人宛在”的朦胧之美。此外,袁枚的“性灵说”主张诗歌应抒发真情实感、展现个性才情,也与严羽“诗有别材别趣”的理念一脉相承,可见《沧浪诗话》的思想穿透力,早已跨越了时代的界限。

历代文人对严羽及其《沧浪诗话》的评价极高。明代诗论家胡应麟盛赞:“严羽卿《沧浪诗话》,大旨取盛唐,主妙悟,而不甚考订渊源。然其识见,实出诸家之上。”清代学者纪昀在《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评价:“羽之说诗,五言宗王、孟,七言宗高、岑,皆唐之正宗也。其论诗诸条,亦多中理。”近代学者钱钟书在《谈艺录》中更是对其给予高度肯定:“严沧浪《诗话》乃千古妙悟,非关学问。”这些评价,足以见得严羽诗学思想在中国古典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也难怪我们一行九人,即便跨越浙赣闽三省山水,也要专程来此,探寻这份诗学神韵,追寻心中的“伊人”。
我望着窗外的富屯溪,晨光中的江水愈发澄澈,倒映着沧浪阁的飞檐翘角,如诗如画,忽然觉得,这“伊人宛在”的内涵,早已超越了文字本身,融入了这山水、这古阁、这文脉之中。严羽的一生,如富屯溪的流水,有漂泊的跌宕,有归隐的沉静,却始终保持着对诗歌的赤诚与对家国的热爱。他就像《蒹葭》中的追寻者,不畏道阻且长,执着地追寻着诗学的理想“伊人”,最终将自己活成了后人心中的“伊人”。而沧浪阁,从明代的军事桥头堡到清代的诗学圣地,再到如今的文化地标,它的变迁,恰如一场跨越百年的追寻,从守护安宁到承载文脉,最终与严羽的诗魂相遇,让“伊人”在此宛然留存。

我们在阁内缓缓踱步,细细品读每一幅楹联、每一段史料,时而驻足品味《沧浪诗话》中的精妙论断,时而凝神沉思这座古阁的历史沧桑,时而对着“伊人宛在”的匾额感慨万千。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将千年的时光都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相见恨晚的欣喜与虔诚,这份从浙江到江西再到福建的自驾之旅,因这场与沧浪阁的邂逅,因这份与“伊人”的相逢,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文化厚度与精神滋养。
临近正午,晨光愈发炽烈,沧浪阁在阳光下愈发熠熠生辉,飞檐的影子倒映在富屯溪中,随波微动,如诗如画。我们依依不舍地走下阁楼,在阁前留影,也留下我们终于跨越千里,来此追寻的印迹,将这份晨访沧浪阁的记忆,永远定格在镜头里。临行前,我再次回望北墙的“伊人宛在”匾额,阳光穿过阁窗,让那四字愈发清晰,心中忽然释然:所谓“伊人”,从未远去,它是严羽的诗魂,是《沧浪诗话》的智慧,是沧浪阁的文脉,是我们心中对美好与理想的执着追寻。它宛在溪畔,宛在阁中,宛在每一个热爱文化、追寻诗韵的人心里。


车驶离邵武时,我们再次回望,沧浪阁的身影渐渐远去,却始终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晚秋的南国,晴空万里,富屯溪的流水依旧东流,带着严羽的诗魂,带着沧浪阁从军事到文化的百年变迁,带着“伊人宛在”的深情与怅惘,流向远方。而我们这场浙赣闽深度自驾之旅,也因这场与沧浪阁的邂逅,因这份与“伊人”的相逢,变得愈发丰盈而深刻。
我知道,这份对沧浪阁、对严羽、对《沧浪诗话》的神往,这份与“伊人”相遇的悸动,不会因行程的结束而消散。未来的日子里,每当翻开《沧浪诗话》,晨光中的沧浪阁、潺潺的富屯溪、“伊人宛在”的匾额,都会清晰地浮现眼前。因为我深知,真正的文脉传承,从来不是束之高阁的理论,而是融入山水、浸润人心的力量,是如沧浪阁这般,从军事堡垒到文化圣地的蜕变中,始终坚守的文化初心;是如严羽这般,以一生赤诚守护诗心,以一部著作照亮后世诗坛的坚守与热爱;是如“伊人宛在”这般,跨越千年时光,依旧能触动人心的文化共鸣。

沧浪一阁,阅尽沧桑;诗心千年,文脉永续。此行邵武,晨访沧浪,终不负三省山水的奔赴,也不负多年的神往与期盼。那些穿越千年的诗学智慧,那些镌刻在古阁中的历史变迁,那些融入山水的文人风骨,那些藏在“伊人宛在”中的深情追寻,终将在时光的长河中,熠熠生辉,永难消散!(完)
2025年12月3日


本人简介:
1、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85年至88年);
2、在年青时代开始,本人即欣赏如下励志词语:“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以及“人生,说到底就是个人奋斗”、“和而不同”等,并以此为人生座右铭而自励;
3、1985年5月, 参加龙泉市文学艺术工作者联合会,成第一届 “文联” 代表;
4、本人八八年电大毕业后,即离开单位自创出口企业;后期从21世纪开始从事文学散文和古诗词写作,追求文学创作,至今有60多篇散文和若干古诗词作品,在“名师大家谈”、“简书”等多种文学自媒体上发表作品。

投稿须知:
1.本刊为公益平台,欢迎公益投稿。
2.投稿作品必须是作者原创作品,严禁抄袭,文责自负。
3.投稿作品必须是作者投首发作品。
4.本平台刊发文学作品: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文学评论,书法、绘画等。
5.投稿作品一经刊登,本刊以及中国雨巷文学社所属机构均有使用、出版之权利。
6.投稿作品7日后未刊登,作者可自行处理,本刊概不退稿。
投稿须提供:
1.文本、2.作者简介、照片
3.朗诵者简介、照片,4.诵读音频、视频
投稿联系热线:13306500910
中国雨巷文学社
首席顾问:黄健、特别顾问:周绍志
顾问:毛建一、邓国安、徐勤、徐忠友
海外顾问:鄧瑛(德国)、王静(英国)
社长:陈继业、社长助理:李晓
副社长:孙建胜(兼秘书长)
副社长:刘虹、王木清
雨巷文学编辑部
总编:陈继业(兼)
主编:韩菜菜、朱双碧
本期编辑:陈继业
(2025年 12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