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故乡的河
作者 野渡芳华
悠悠岁月;时间的河在流淌.流淌 着!它离我(故乡的河)之距离也越来越遥远,疏忽间离开它以有30多年,三十年的时间在人生中是一段不小的距离,在灵魂深处它忽而悠长 ,忽而短 暂 !
说它悠长是从离开的时候起经历过的 晨更暮鼓 花开花落, 四季的迁移 。
生活有跌宕起伏 有阴霾 也有霞光 。无数个朝朝暮暮的途中,已经望不到启程中的那个原点。
说它短暂 有时的经历就像变成一片空白 ,所有发生的一切都统统的隐去 弹指间 三十年如一日的快速到眼前!
如今 定居在这皇城根下;可我的魂儿,仿佛总有一缕,不曾从那片土地上离开。它飘飘荡荡的,最终,总是落在那条临村而过的、深邃壮阔 幽深 碧蓝 的河上。河床很低 河的岸边有沙石小路紧挨着的是一排六七十米的长长斜坡,经常梦到从河床低下怎么也爬不到上面去。
那河,是没有名字的。村里的人只管它叫“河”,如同称呼一位朝夕相处的老友,无须名号,便知是谁。
它从远处的几个村庄 悄悄地绕来绕去 最终来到我们的身边 。
然后 又转过几个村庄,向着更远的平原悄悄地去了,日夜不息,谦卑得如同田埂上的一株草。可就是它,用那清凉的乳汁,喂养了整个村庄的炊烟、人畜,然后他又变成了发电站 供养了全大队人的水稻灌溉任务。那时的农村合作社还在60年代的时候,我们就吃上了清香美味有油汪 汪的大米饭,那一口饭下去清香美味,不用吃任何菜就已经添饱肚子。
及至到现在吃的大米饭一点味道都没有,吃最好的大米也没有那个味道。
我总在寻找那时的大米香味。纯天然的无污染的,无农药大米。
这条河不仅仅给了我们这些孩子无拘无束的童年。
然而它的最大的贡献就是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我们这条平时清静的,无人打扰的,无名的河,突然间来了无数的密密麻麻的人,在那里捞河蚌。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河蚌呀,个个肥肥壮壮的,那些从几十里路赶来的人,一个个的都满载而归,一天天的河里都是那无数的人头!
那一个个又肥又大的河蚌,就像那一块块肥美的猪肉一样,一个河蚌就能顶一个人一天的口粮。
这样一天又一天往返循环的人 把大河里几百年积攒的财富一捞而光!它摆脱了多少人的饥饿!,使人在绝望中起死回生!帮助全公社的人们度过了艰难的时刻!我们这有功的大河呀!在饥饿的功劳簿上记上一笔永不消失的记忆!
我们属于长白山脉的无限延续地理属性,在河滩上各种野生植物丰富多彩,各种药物比比皆是 ,那闪着银光的细沙滩 鹅卵石,洁白如玉的可爱的小石子,那一簇簇野蔷薇,野毛朵骨花,还有许许多多记不住,说不上名字的中草药。太多好吃的(酸浆)有直杆的,圆柱形的,有长的像笤帚苗一样的酸酸的很好 吃,那时的我们什么零食都没有,觉得这是天赐良物。非常愿意在齐腰的蒿草 里乱走。去找寻好吃的东西,记得有一次几个小孩我们一起吃了许多家乡土名叫榔头叶子的径回家全拉肚子啦!
记忆里的河水是亮的,是一种含着淡淡碧色的亮,像一块会流动的凉玉。水底的细沙,被水流揉搓得圆润光滑,静静地躺着。偶尔有几尾叫不出名的小鱼,黑脊背的,一闪而过,像忽地一下划过的念头,你刚要定睛去看,它便没了踪影。
爷爷曾在大河的下游河的最窄处,用蒿草加木头和鱼网把大空隙堵住,水能流过去但鱼过不去,就是把河用网拦上一个垻,留一个缺口,用柳条编织的一个网平铺在出口,那些经过的(小白膘子鱼) 就留在了网上银光闪闪的蹦跳着,非常的好玩。爷爷在岸边搭个窝棚 ,白天晚上都在那儿睡觉守着。
我经常去那儿玩,在那松软的沙滩上挖个坑,让水流灌进去再绕过一个渠道流出去非常的好玩。
河岸是松软的砂石地,赤脚踩上去,温热里透着一丝潮润的沁凉,从脚心一直传到头顶,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最热闹的,要数那沿岸丛生的芦苇与蒲草了。芦苇是修长的,顶着泛白的穗子,风一来,便齐齐地弯下腰,发出“沙沙”的、梦呓般的声响;蒲草则敦厚些,举着深褐色的、蜡烛似的蒲棒,憨憨地立着。那里头,藏着多少水鸟的窝,又藏着我们多少探险的秘密呢?
夏日的中午,大人们都在竹席上歇晌,世界静得只剩下蝉鸣。这时,我们便像一群泥鳅似的滑进河里。那水,初接触时是一个激灵,随即,便温柔地将你整个儿拥住了。我们打水仗,扎猛子,或是静静地浮在水上,看天上大朵大朵的白云,慢腾腾地,从河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水波在耳边轻轻地晃荡,那声音,比任何摇篮曲都更叫人安心。我们还会在河岸的砂石里,抠出一种淡黄色的“浆石”,软软的,能在青石板上画出白道道来,那便是我们最原始的粉笔了。
然而,记忆这东西,也并非全是明澈的。
那河里,也藏着些幽邃的令人敬畏的影子。
有一次我和邻居的淑云和她妹妹淑英,就在大河的西边拐弯处游玩,我和淑云站在岸边,她妹妹不知啥时就下到水里了,岸边的水到他的位置能有1.56米左右,我看见她时,见她就在水里一沉一浮,脑袋全部沉到水里,然后又窜上来。心想他可能是被淹着了,啥也没想就进到河里用力拉她,结果他死死地攥住我的手,狠命的把我往水下的坑里拉,我的脚一滑差点就进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使劲儿地把它拽上来了!他的姐姐还在岸边的站着看着!那一次太吓人了,我要是倒下就跟他一块儿去西天了!后来一想,我的命可真大呀!
平日温顺的小河在暴雨连绵的日子里,忽然变了脸色,黄涛滚滚,奔腾咆哮,卷着枯枝烂叶,凶猛地拍打着河岸。西边的大河和北边的小河都汹涌澎湃的长着大水,一直延到我们村的高崖平地下一点,全村人都时时在观查水情,如有危险及时撤离。
'听老辈说:我们的村地势很高,在宣统元年的大水也没有涨到我们村里。
可能因为这原因大家才有胆识不离开的勇气!
看着那如同闷雷般的水声,心里第一次对这条亲昵的河,生出了恐惧。还有那河边的蒲草深处,大人们总说藏着“水鬼”,会扯了小孩的脚去。
我一个人是绝不敢走近的,只觉得那密密的苇丛里,有无数只眼睛在暗处觑着。这份恐惧,如今想来,却使那条河的形象更为复杂、更为真实了。它不单是慈母,也是严父,教我们这些懵懂的孩子,早早地晓得了自然的恩威并施。
这几十年,我像一片离枝的叶,天南海北地飘。我看过西湖的潋滟,太湖的浩渺,也见过长江的雄浑,大海的壮阔。爱琴海的浪漫,英吉利海峡的波涛,北海的雄浑,那些都是名动天下的胜景,是入了画的,被无数文人墨客吟咏过的。我惊叹于它们的美,诚心诚意地赞美。可不知为何,那些美,总像是隔着一层琉璃,虽然璀璨,却触不到我心里的那点温热。它们是好客的,却终究是他乡;而我的那条河,它默然无语,只在我的梦里流淌,那才是我的故土,我的血脉之源。
如今,我坐在这京华滚滚的红尘里,窗外是车马的喧嚣,是高楼切割出的规整天空。我闭上眼,努力地想再听听那河水的声响。那声音,却变得极细微了,像一丝游丝,若有若无。我晓得,我大约是永远地失去它了。我失去的,不只是一条河,更是河里的那个少年,是整个趴在岸边上、将一颗心毫无保留地托付给流水的童年。
那条无名的河,想必还在北方的原野上静静地流着罢?只是,它还记得那个曾在它怀里嬉戏的孩子么?我忽然想起一位诗人的句子,那里面说的,恰如我此刻的心境:
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
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
我的那条河,它不曾歌唱,它只是流。
而它流淌的声音,在我听来,却比所有的笛声,都更清远,更凄凉。它流过了我的童年,流过了几十年的光阴,如今,正流在我一夜复一夜的无声的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