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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扎营
夕阳的余晖如同金色的纱幔,轻柔地笼罩着弯月形的港湾和这座被命名为“新月岛”的土地。咸涩的晚风带着泽水的微腥和岛上草木的清新气息,吹拂着每一个踏上此地的磐石村幸存者。
短暂的休憩后,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人们立刻行动起来。清澜忍着左臂的剧痛,指挥若定。
“石头,带人清理出营地,注意避开可能的蛇虫鼠蚁和潮湿地带。”
“水猴子,检查岛屿周边,尤其是制高点,设立瞭望哨。”
“根叔,麻烦您看看岛上是否有稳定的淡水水源。”
“云岫,组织人手生火,准备食物,照顾伤员。”
命令清晰明确,众人各司其职。经历了无数生死考验,这支队伍早已磨合出了极高的效率和默契。
石头带着几个壮劳力,挥舞着砍刀和简陋的工具,在港湾旁一片地势稍高、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开始砍伐灌木,清理杂草。叮叮当当的砍伐声和号子声,打破了岛屿千万年来的寂静,也宣告着新居民的到来。
水猴子如同灵猿般攀上岛屿中央的最高点——一块巨大的、裸露的灰色岩石。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岛屿和周围的水域,视野极佳。他留下两名机警的队员在此设立第一个瞭望点,用树枝和藤蔓搭建了一个简陋的遮阳棚。
根叔则拄着木棍,带着两个人,沿着岛屿地势低洼处和植被特别茂盛的地方仔细搜寻。很快,他们就在岛屿北侧一片蕨类植物丛生的岩壁下,发现了一处汩汩涌出的山泉!泉水清澈甘冽,顺着石缝流淌,在下方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天佑我等!”根叔激动地老泪纵横。有了稳定的淡水,生存就有了最根本的保障!
云岫和妇孺们则在清理出的营地中央,用石头垒起了简易的灶台,架起带来的破锅。她们将所剩无几的粮食混合着在岛上采集到的、经过根叔辨认无毒的野蕨菜和某种块茎,熬煮成一锅虽然稀薄却热气腾腾的糊糊。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勾动着每个人饥肠辘辘的肠胃,也带来了家的温暖气息。
清澜没有闲着。他仔细检查了那几艘缴获的水匪快船,将其中受损较轻的两艘拖上岸,进行更彻底的修补和加固。这些船是他们未来在千岛泽生存和移动的重要工具。他又将另外几艘状况较差的船只拆解,有用的木材、铁钉和缆绳都被小心地收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夜幕降临,一堆巨大的篝火在营地中央熊熊燃起,驱散了夜的寒意和黑暗,也驱散了连日来积压在人们心头的阴霾。村民们围坐在火堆旁,捧着温热的食物,虽然依旧面带疲惫和悲伤,但眼神中已经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孩子们吃饱后,在安全的空地上追逐嬉戏,久违的笑声给这片新土地带来了生机。
清澜坐在火堆旁,云岫小心地为他更换左臂伤口的草药。看着眼前这片初具雏形的营地,看着火光映照下那一张张熟悉而又坚毅的面孔,他心中百感交集。
从谢府少爷到流亡难民,从泽畔村首领到如今这新月岛的拓荒者……这一路,失去了太多,但也得到了淬炼。他不再是那个只知书本道理的懵懂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经历过血与火、懂得生存与责任的领袖。
“我们会在这里,好好活下去的。”清澜轻声说道,像是在对云岫说,也像是在对这片新的土地立下誓言。
云岫抬起头,看着他被火光映照得格外坚毅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眼中充满了信任。
夜色渐深,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如同温柔的摇篮曲。除了负责守夜的村民,大多数人都蜷缩在临时搭建的、铺着干燥树叶的窝棚里,沉沉睡去。这是他们许久以来,第一个不必担心敌人夜袭、不必颠沛流离的安稳夜晚。
新月岛,成为了磐石村火种延续的新起点。扎营,只是第一步。未来的路,依旧漫长而充满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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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渔猎
晨曦刺破海平面的薄雾,将金色的光芒洒满新月岛。休整了一夜的村民们,在清澜的带领下,开始了在新土地上求生存的第一次大规模行动——渔猎。
粮食是首要问题。从废墟中带出的和缴获水匪的那点存粮,在昨日的消耗后已所剩无几。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
清澜将能行动的人手分成三组。
第一组由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带领,负责在港湾及附近相对安全的水域进行捕鱼。他们利用拆解水匪船只得到的材料,修复和制作了一些渔网、钓钩和鱼叉。虽然工具简陋,但对于这些世代傍水而居的村民来说,驾轻就熟。
第二组则由石头和水猴子带领,进入岛屿内陆进行狩猎和采集。岛屿植被茂密,应该栖息着一些小型动物,比如野兔、山鼠,甚至可能有鹿。同时,根叔也随行,负责辨认更多可食用的植物、果实和块茎,丰富食物的种类。
第三组则是云岫带领的妇孺和伤势未愈者,负责留守营地,继续完善营地的建设,比如搭建更坚固的窝棚,挖掘简单的排水沟,晾晒和储存可能获得的食物等。
清澜自己则坐镇营地,统筹协调,同时他的左臂伤势也需要静养。
行动开始。捕鱼组的小船驶出港湾,撒下的渔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狩猎组则手持简陋的武器,小心翼翼地没入茂密的丛林,他们的身影很快被高大的树木和灌木吞没。
营地这边,云岫指挥着众人,用收集来的粗壮树枝和宽大的树叶,搭建起更加遮风避雨的“人”字形窝棚。孩子们则帮忙搬运小块的石头,加固灶台,或者在营地周围收集干燥的柴火。
时间在忙碌和期盼中一点点过去。临近中午,捕鱼组率先传来了好消息!他们利用修复的渔网,竟然在第一网就捕获了数十条肥美的海鱼,还有一些螃蟹和贝类!虽然数量不算太多,但足以让所有人饱餐一顿,更重要的是,证明了这片水域的富饶!
消息传来,营地一片欢腾。云岫立刻带人升起篝火,准备烹煮鲜鱼。
下午,狩猎组也满载而归。他们运气不错,用陷阱捕捉到了几只野兔和山鸡,还采集到了大量确认可食用的野果、菌类和块茎。石头甚至用自制的投矛,刺中了一头不慎闯入他们视线的小型野鹿!这无疑是巨大的收获!
看着堆积在营地空地上的渔获和猎物,看着村民们脸上洋溢着的、久违的满足笑容,清澜心中也充满了欣慰。大自然的慷慨,给了他们活下去最坚实的底气。
当晚,新月岛的营地举行了抵达后的第一次“盛宴”。烤得焦香流油的鹿肉,炖得奶白色的鲜鱼汤,清甜爽口的野果……虽然调味料只有简单的海盐(从海水晾晒提炼),但这无疑是他们离开泽畔村后,吃得最丰盛、最安心的一餐。
围坐在熊熊的篝火旁,享受着来之不易的食物,看着孩子们嬉笑打闹,听着海浪轻柔的吟唱,一种名为“希望”的实感,在每个人心中悄然扎根。
清澜咬了一口烤鹿肉,肉质紧实,带着原始的野性香味。他望向远处漆黑的海面,那里隐藏着无数的未知,也蕴藏着无限的可能。
渔猎的成功,仅仅是开始。他们需要探索更多,需要建立更稳定的食物来源,需要防范可能来自其他岛屿或水上的威胁,需要……真正地在这片群岛上扎根下来。
但至少,他们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活下去,然后,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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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窥探
新月岛上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捕鱼、狩猎、采集提供了相对稳定的食物来源;窝棚越来越坚固,甚至开始尝试用泥土和树枝建造更耐久的半地穴式房屋;瞭望哨日夜轮值,警惕着海面上的任何风吹草动。
然而,这片看似平静的千岛泽,并非与世隔绝的桃源。磐石村残部的到来,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终究会激起涟漪。
这天傍晚,负责在制高点瞭望的村民急匆匆地跑回营地,向清澜汇报:“清澜哥!西边……西边有船!不是我们的人,鬼鬼祟祟的,在远处晃悠了一会儿就走了!”
清澜心中一凛,立刻带上石头和水猴子,登上瞭望点。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视野极佳。顺着瞭望村民手指的方向,清澜眯起眼睛,果然看到在西面大约两三里外的一片岛礁后面,隐约有一艘小船的影子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岛屿的阴影中。
船不大,速度很快,行动诡秘,显然是在进行侦察。
“看清是什么船了吗?像不像之前那些水匪的?”清澜沉声问道。
瞭望的村民摇了摇头:“太快了,没看清具体样子,但感觉……不像。那船更小,更灵活,而且……船上的人好像没那么多。”
不是“鬼见愁”那伙水匪?那会是谁?
是其他岛屿的居民?还是……另一股未知的势力?
清澜的眉头紧紧锁起。他们登陆新月岛不过数日,行踪就已经被发现了。这千岛泽的水,果然很深。
“加强警戒!尤其是夜间,瞭望哨增加双岗!所有人在营地周围活动,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远离,尤其不得单独乘船出海!”清澜立刻下达了指令。
一种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了刚刚获得喘息的新月岛。村民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眼神中重新带上了警惕。孩子们也被要求只能在营地附近玩耍。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那艘神秘的窥探之舟并未再次出现。但清澜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知道,对方既然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就绝不会轻易放弃。暂时的平静,可能只是在酝酿着什么。
他加派了水猴子,让他带着两个最机灵的“潜鳞”队员,驾驶缴获来的、最快的一艘水匪快艇,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对新月岛周边,尤其是西面的水域进行更远距离的侦察,试图摸清周边岛屿的情况和可能存在的势力分布。
同时,他也加快了营地防御工事的建设。在石头带领下,村民们砍伐粗壮的树木,削尖顶端,在新月岛唯一的登陆点——那个弯月港湾的滩涂后方,开始构筑一道简陋的木栅栏。虽然无法抵挡大军,但至少能起到预警和迟滞的作用。
第三天,水猴子带回了侦察结果。
“清澜哥,西面大概五六里外,有一座比我们这岛大得多的岛屿,上面……好像有人烟!我看到有炊烟,岸边还停着不少渔船。”水猴子汇报道,“我们没敢靠太近,但那岛看起来……秩序好像还不错,不像水匪窝。”
有人的大岛?秩序井然?
这消息让清澜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千岛泽内部多是像“鬼见愁”那样的水匪割据,或者是一些零散的、原始的部落。没想到附近就有看起来具备一定社会组织能力的聚居地。
“能判断是敌是友吗?”清澜问道。
水猴子摇了摇头:“不好说。我们远远看到有他们的巡逻船在附近水域活动,看到我们靠近就警惕地盯了过来,但我们退走他们也没追。感觉……很排外。”
排外……这可以理解。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中,任何外来者都可能被视为威胁。
那艘窥探的船,很可能就来自那座大岛。
是善意的好奇?还是敌意的侦察?
清澜无法确定。但他知道,与这个近邻的关系,将直接影响他们未来在新月岛的生存。
是主动接触,表达善意?还是严加防备,敬而远之?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时间来判断。
窥探的目光,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他们,安宁是短暂的,危机无处不在。
他们必须尽快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在这片群雄环伺的水域中,真正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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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暗潮
西面大岛的存在,像一片阴云,笼罩在新月岛的上空。那艘神秘窥探的船只虽然没有再次靠近,但无形的压力却与日俱增。瞭望哨日夜不停地监视着西面水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一阵紧张。
清澜深知,被动防御绝非长久之计。他们需要了解那个邻居,需要知道对方的态度,甚至……需要尝试建立某种联系,哪怕是脆弱的、互相警惕的和平。
但主动接触风险极大。对方态度不明,实力未知,贸然前往,很可能羊入虎口。
他将根叔、石头、云岫等核心人员召集起来商议。
“我们不能干等着对方找上门来。”清澜开门见山,“必须想办法了解那座岛的情况。”
“我去!”石头立刻请命,“我带几个兄弟,趁夜摸上去看看!”
“太冒险了!”根叔立刻反对,“我们对岛上情况一无所知,守卫布置、人员数量都不清楚,一旦被发现,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着?”石头焦躁地捶了一下地面。
云岫沉吟片刻,轻声道:“或许……我们可以先试着释放一些善意?”
“释放善意?”众人看向她。
“比如,”云岫解释道,“如果下次再看到他们的船只在附近活动,我们可以……主动示好?比如,向他们展示我们捕获的多余渔获,或者……用一些我们制作的、他们可能需要的简单物品,放在岸边显眼的地方,看他们是否会取走?”
这是一个相对温和、风险较低的办法。通过这种非接触的方式,试探对方的态度。如果对方取走了物品,至少说明他们不排斥交易,或者有沟通的意愿。如果置之不理,或者表现出敌意,那也能提前有所准备。
“这个办法可行。”根叔点了点头,“既能表达我们没有恶意,也能试探对方的反应。”
清澜也认为这是目前最稳妥的策略。“就按云岫说的办。下次再发现他们的船只,我们就在岸边显眼处,放置一些新鲜的渔获和我们用竹子编织的筐篓。”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准备。
然而,还没等他们实施这个“善意”计划,新的情况发生了。
这天清晨,负责在岛屿北侧泉眼取水的村民,惊慌失措地跑回营地报告:“清澜哥!不好了!泉水……泉水好像变少了!而且……水里有股怪味!”
清澜心中一惊,立刻带人赶到泉眼处。果然,原本汩汩涌出的山泉,水流明显变得细弱,石壁下的水洼也浅了不少。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于硫磺的刺鼻气味,水中也带着一丝浑浊。
“这是……”根叔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水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坏了!这像是……地脉变动的前兆!这泉水……恐怕要枯竭,或者……水质会变得无法饮用!”
水源!他们赖以生存的水源,出了问题!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所有人都慌了神。没有食物还能想办法,没有水,他们撑不了几天!
“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石头急道。
根叔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千岛泽地质复杂,地下暗河众多,水源变化无常。也可能是……附近岛屿有人动了什么工程,影响了地脉……唉,这都说不准。”
附近岛屿?动了工程?
清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西面那座大岛的方向。
是巧合?还是……警告?或者,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手段?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们的生存,受到了最根本的威胁。
暗潮,已然涌动。
善意试探的计划被迫搁置,生存的危机迫在眉睫。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新的水源,或者……查明泉水异变的真相。
新月岛的安宁,被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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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寻源
泉水异变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新月岛幸存者中激起了巨大的恐慌和不安。水是生命之源,失去稳定的淡水供应,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清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根叔,依您看,这泉水还有恢复的可能吗?或者,岛上是否可能存在其他水源?”清澜沉声问道,这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根叔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泉水异变,原因难测。可能是暂时性的,也可能就此枯竭。至于其他水源……老朽这两日也仔细探查过,此岛地势不高,植被虽茂,但多为耐盐碱的灌木,存不住水。除了这处山泉,恐怕……难有他处。”
希望似乎变得渺茫。难道他们刚刚找到落脚点,就要因为缺水而被迫再次迁徙?且不说迁徙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险,千岛泽岛屿虽多,但像新月岛这样拥有天然良港和(曾经)稳定水源的,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清澜的目光变得锐利,“两条路。第一,在岛上想办法,挖掘深井,或者收集雨水。第二……去其他岛屿寻找水源。”
挖掘深井?以他们目前的人力和工具,难度极大,而且未必能找到水脉。收集雨水?且不说何时下雨,储存也是大问题。
去其他岛屿?这意味着要再次冒险进入未知的水域,面对可能存在的敌人和危险。
“我去其他岛找水!”石头再次主动请缨,他无法忍受这种坐等渴死的煎熬。
“不行!”清澜再次否决,“我们对周边岛屿一无所知,贸然前去,太危险。而且,如果泉水异变真的是西面那座岛搞的鬼,他们很可能就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我们先尽全力在岛上自救。石头,你带人,在营地附近和地势低洼处,尝试挖掘几口深坑,看看能否找到浅层地下水。云岫,组织所有人,收集所有能用来储水的容器,包括那些拆船得到的木料,想办法制作更大的储水装置,准备应对可能的长久干旱。”
“同时,”清澜看向水猴子,“水猴子,你的‘潜鳞’小队,任务变更。不再侦察西面大岛,改为暗中侦查新月岛周边,尤其是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些小型荒岛,寻找是否有淡水存在的迹象!记住,是暗中侦查,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一有发现,立刻回报,不得擅自行动!”
“明白!”水猴子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渗透侦察的任务,正是“潜鳞”所擅长的。
命令下达,整个新月岛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慌,人们拿起一切可用的工具,开始在指定的地点奋力挖掘。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号子声,取代了往日的些许安宁,充满了紧迫感。
清澜则亲自监督着储水装置的建造。他们将拆船得到的大块木板拼接起来,用融化的松脂和麻绳勉强密封,制作成几个巨大的、虽然粗糙但容量可观的水箱。又将所有能找到的皮囊、竹筒、陶罐都集中起来,准备用来储存宝贵的雨水(如果老天爷肯下雨的话)。
他站在营地中央,看着忙碌而焦虑的村民们,看着那日渐减弱的山泉,心情沉重。
寻源之路,关乎存亡。
他希望水猴子能带来好消息,也希望岛上的自救措施能够奏效。
但内心深处,一种直觉告诉他,泉水异变绝非偶然。西面那座大岛的影子,如同幽灵般,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这场突如其来的水危机,或许,仅仅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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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异兆
新月岛上的自救行动紧张地进行着。石头带领着壮劳力们在几个选定的地点挥汗如雨,坑洞挖了一个又一个,但挖出的除了砂石就是带着咸腥味的泥土,始终不见清澈的地下水涌出。希望随着体力的消耗和坑洞的加深,一点点变得渺茫。
储水装置倒是勉强做了几个,但空空如也的木箱和皮囊,更像是一种无言的讽刺。天空依旧湛蓝,没有一丝下雨的迹象。
压抑和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了营地。孩子们因为限量供水而哭闹,大人们则沉默地舔着干裂的嘴唇,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茫然。
清澜内心的焦灼丝毫不亚于任何人,但他不能表露出来。他不断地巡视着挖掘现场,鼓励着疲惫的村民,同时焦急地等待着水猴子“潜鳞”小队的消息。
第三天下午,就在清澜几乎要放弃挖掘,准备冒险派遣大队人马外出寻水时,水猴子等人终于回来了!
他们是从岛屿另一侧、一处极其隐蔽的礁石滩悄悄泅渡回来的,身上带着海水的咸湿和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激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清澜哥!”水猴子顾不上休息,压低声音,急切地汇报,“我们绕着新月岛周边,把能靠近的荒岛都大致看了一遍!大部分岛屿都很荒凉,没有明显的水源。但是……在最北面,距离我们大概七八里外,有一座很小的、全是黑色岩石的岛,我们靠近时……听到了水声!”
水声?!有希望!
清澜精神一振:“确定是淡水?”
“我们没敢靠太近上岸,”水猴子解释道,“那岛很怪,光秃秃的,几乎没什么植物,但岛中央好像有个凹陷,水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而且……我们在那岛附近的水域,发现了一些……漂浮的木头和杂物,看样式,不像是我们或者附近渔民的东西,倒像是……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冲过来的。”
遥远的漂流物?清澜若有所思。
“还有更奇怪的,”水猴子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神色,“我们准备离开时,好像……好像看到那黑色礁石岛的顶上,有个白影闪了一下!速度很快,没看清是什么,但感觉……不像人!”
白影?非人的东西?
清澜想起了神秘老者提到的“不人不鬼的东西”,心中一凛。难道这千岛泽中,真的存在某些超乎常理的存在?
“除了水声,还有别的异常吗?比如……类似我们岛上泉水的那种怪味?”清澜追问道。
水猴子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那倒没有。距离有点远,气味闻不到,但看起来,那岛上的水应该没问题。”
有水源,但伴随着未知的危险。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是继续在几近枯竭的新月岛坚守,等待渺茫的雨水或挖掘奇迹,还是冒险前往那座诡异的黑色礁石岛取水?
清澜看着营地中那些因为缺水而嘴唇干裂、眼神黯淡的村民,看着云岫正小心地将最后一点干净的存水分给一个发烧的孩子……
他没有太多选择。
“准备一下。”清澜对水猴子和石头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挑选十个最精干、胆子最大的人,带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和武器。明天一早,我们去那座黑石岛!”
冒险,是为了生存。
异兆虽显,但为了活下去,他们必须去闯一闯。
新月岛的命运,似乎与那座神秘的黑色礁石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联系。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