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这看似平淡的冷清
文/姜玉英
初冬,窗外是清冽的带着霜意的风,而坐在室内的我,一盏孤灯,一杯热茶,夜已深沉却毫无睡意。我喜欢夜深人静的时候写作或者读书,当读到“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诗句时,已是万籁俱寂,唯有书页翻动的微响,发出唏唏嗦嗦的声音。那种精神的丰盈与温暖,是独属于这个季节的、向内探求的安宁。
清晨,拉开窗帘,透进一抹淡淡的曙光。初冬的日头,总是懒懒的。不像夏日那般热辣辣的,似有万根金针要扎透你;也不像深冬那样,只是远远地、冷冷地挂在天边,像一张旧年画,有颜色,没热气。它是温暾的,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含着光,却并不刺眼。我喜欢上午十点坐在窗前晒后背,阳光暖暖地照下来,瞬间觉得这个时节能有这么一点点温暖的熨帖,便很知足。
午后,休闲散步,享受室外的新鲜空气,静心聆听,初冬的风穿过树木枯枝的哨音,是比任何季节都更清晰、更锐利;而远处飞来的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啁啾,也因空气的澄澈而显得格外的脆响,仿佛几颗小石子,投进了寂静的深潭荡起的涟绮。
抬起头,看那脱去了繁华的树木枝干,纵横交错地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像一张细密而遒劲的网,又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筋络,清清楚楚地写着生命的线条。夏日里,我们只看见那一树的蓊郁与婆娑,何曾想过,支撑着那一片热闹的,是这样一副瘦而坚硬的风骨。这倒让我想起南朝谢朓的句子:“馀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虽然写的是晚景,可那份明净与疏朗,竟与此刻的天地有几分神似。只是诗人的心境,大约比我更要空灵些;我此刻所有的,不过是一点闲闲的、无所适从的安适罢了。
走到集市上,却是另外一番鲜活的人间烟火。商贩们热气腾腾的炒栗子、炒瓜子,以及烤红薯的焦香,漫街飘溢。沿街摆放的冬储大白菜、山东大葱,以及人们呼出的白气和红扑扑的脸庞……这一切都汇聚成一种扎实而温暖的、独属于尘世的生命力。
我又漫步到公园。广场上,很多大爷大妈们伴着叮咚震撼的的锣鼓声在扭着东北大秧歌,彩扇飘舞,步伐铿锵,他们就用这优美热烈的舞步来对抗凛冽的严寒。旁边也有很多看热闹的老人和中年人。
突然,一个穿着红色背带棉裤的小女孩闯入我的视线,她由两位老人牵着,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学走路。孩子走得蹒跚,忽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两位老人笑着搀扶并轻声地鼓励她。他们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笑眯眯地带小女孩慢悠悠地走着。那一抹跳动的红色,在这满目灰色的水泥地上,显得分外鲜明,像一簇小小的、温暖的火苗不停地跃动。这景象,忽然让我心里一动。这初冬的萧瑟,原来并不是一切的终结。它在敛藏,在孕育。那地底的根茎,那枝头的芽苞,不都在这看似死寂的包裹下,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春天么?那孩子的生命,不也正如同等待萌发的芽,在长辈的呵护下,慢慢地、茁壮地成长着么?凋零与新生,沉寂与希望,原来是这样紧紧地挨着,分也分不开。
我转身向着来路走去。来时的脚步是散漫的,带着探寻的意思;回去的脚步,却踏实了许多。初冬是这么一种境况,它让你看见繁华落尽后的真实,让你感受到寒冷逼近时的清醒,但它又没有把路完全堵死,总在什么地方,给你留着一点光,一点暖,一点沉静下去的、再慢慢生发出来的希望。
回到家,我掩上门,将那一片清寒关在外面。屋里,养生壶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白色的水汽袅袅地升腾,弥漫开一室的暖意。我坐下来,摊开纸笔,觉得这一下午的徜徉,竟比读了一卷书还要来得充实。这初冬的况味,算是被我品出一点点来了……
作者简介:
姜玉英,女,曾用名姜瑛,姜咏奇,现笔名佳昕,出生于1972年3月,祖籍山东,第一故乡黑龙江,第二故乡内蒙古。1992年毕业于南亚函授学院中文系,现在是一名对外汉语教师。我是一个热爱生活,热爱大自然的人,喜欢用笔记录生活,抒发情感。多年前曾在内蒙古呼伦贝尔市《骏马文学》和牙克石市《林城晚报》上发表过作品 魂系五月 、追风 等作品。现在退休了,想重新拾起笔来抒写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