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挖煤经历(原创作品)
文/大海
1973年,我高中毕业后,正赶上汕头地区宝坑煤矿吸收工人,矿上干部及老工人的子女可以优先,由于我父母在煤矿工作,于是我和另外16名小伙伴一道光荣地当上了煤矿工人。
当时能成为一名正式工人是非常自豪的事情。我在煤矿工作了两年半,后来应征入伍离开了煤矿。但那段又苦又累的煤矿生活给我留下了很多东西,至今仍难以忘怀。
煤矿隶属汕头地区,却坐落在远离汕头300公里外的梅县山区,松源镇宝坑村,全称是汕头地区宝坑煤矿。自六十年代末由梅县矿务局将该煤矿移交汕头管辖,至八十年代初煤矿下马,经历了十余年时间。宝坑煤矿规模不大,也就2千人左右,煤炭年产量才7、8万吨,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广东来说也只是个中小型煤矿。
煤矿工人在党的领导下,艰苦奋斗,日夜奋战,他们逢山开路、遇石穿行,挖煤、采煤、运煤,为努力改变北煤南运的局面,为国家煤炭事业的发展作出了很大贡献,同时很大程度上满足了汕头市工业和民用的需求。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国家煤矿,各项保障措施齐全,大到安全生产、工人的劳保用品、福利待遇,小到工人饭堂、宿舍及生活用品供应等,样样齐全,应有尽有。尽管如此,煤矿的生活条件还是很艰苦的,劳动强度也很大。我们17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被矿上委以重任,成立了青年掘进队,分成两个班,由工区派来的4名老工人带领和指导我们劳动。
说是老工人,其实就比我们大个七、八岁,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透着那么一股劲儿,那种对党的煤炭事业无限忠诚和对待工作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态度,直接影响着我们,感召着我们。
青年掘进队的主要任务就是为采煤工人打通巷道,为采煤创造条件,同时矿上着力要把我们打造成一支特别能战斗的先进队伍。于是,在老工人带领下,我们日夜奋战在掘进巷道的艰苦劳动中。
每天每班的任务就是掘进0.8至1.2米的进度,不管岩石多么坚硬、地形多么复杂,都要克服一切困难完成掘进任务。老工人不仅传授打风钻眼和打支架的技术,还传授爱劳动、不怕苦不怕累的艰苦奋斗精神。
我记得,我们青年掘进队的队员们还常常被抽调到老工人的采煤队去协助完成采煤任务。由于矿山地质条件复杂,煤的储存量不大且分散,矿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煤的夹层不小于0.4米就必须开采,所以有的采煤工作面非常底矮狭小,身材高大的工人兄弟在里面操作起来简直是受罪。
在狭窄的工作面,工人们依次排开,从上到下,半蹲甚至是趴着作业,将采煤巷(hang)道上的煤炭通过溜槽一下一下地往下推,一干就是几个小时,别说推煤用力,就是整个人半蹲或趴着不动几个小时也难受啊!加上离地面几十米深的井下工作面,空气稀薄,阴暗潮湿,其艰苦难耐是可想象的。但为了国家的煤炭生产,完成采煤任务,再难再苦工人们也要咬紧牙关,拼命卖力!就是望着家里老婆孩子那渴望的眼神,这些老工人也要拼命干活,用不多的工资养家糊口啊!
我负责的工种是运工,即把工作面炸开的煤渣石头,一扒(pa)一扒地装进畚箕(ben ji)并倒在车斗上。往往第一车是最难装的,因为炸药把煤渣石头炸得老远老远,又夹杂着泥水和浓浓的炸药味,谁都不太愿意去干这第一车的累活、重活。这个时候我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冲到工作面使劲干起来,一扒一扒地往里收,往畚箕上装,不一会就累得腰酸背痛。
虽然活很重很累,但我们感到能为祖国的煤炭事业挥洒青春的汗水是值得的。由于全体队员的积极拼搏和团结奋斗,我们这个青年掘进队连续两年都被矿部评为先进单位,受到领导的表扬和工人们的肯定。
宝坑煤矿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一大部分工人来自梅县松源、隆文、桃尧三镇等地,讲客家话,而另一部分工人来自潮汕各地,讲潮汕话,起初,客家人听不懂潮汕话,潮汕人也听不懂客家话,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用普通话交流,他们互相帮助,团结合作,共同劳动,处处传颂着潮客一家亲,都是奋斗人的和睦佳话。
如今,当年的煤矿早已不复存在了,但煤矿工人特别能战斗的精神和艰苦奋斗愈挫愈勇的光荣传统却永远流传下来,我们不会忘记那段曾经一起奋斗一起流血流汗的激情岁月,一同追求更加幸福美好的未来。
回想过往,青春已逝,岁月蹉跎,当煤矿工人那段经历虽然艰苦而危险,但却给我的人生带来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那就是思想的成熟、意志的磨练和人生的历练,令我终身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