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战斗在红军第七、第十军团中
杨遵贤
父亲参加过红军,他对这段历史很引以自豪与欣慰,总是对我们兄妹讲述他当红军的种种艰苦奋战与悲壮英雄的“传奇”,让我们感到他们这一辈人的家国情怀是那样的无私、无畏与英勇!。
父亲是17岁参加红军的,他是独生子,祖母双目失明,孤儿寡母的,一贫如洗。当时战事吃紧,硬是让妇女部长将在做小贩的父亲动员进了红军队伍,被分到第七军团。
由于父亲读过几年私塾,粗通文墨,便当了师部的传令兵,送送信呀,写写宣传标语等。 父亲第一次真枪实弹是在攻打福建漳州的战役中。当时,固守在漳州的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张贞的四十九师。父亲随同东路军2万多将士进入一线阵地天宝山。经过数日英勇奋战,将负隅顽抗的敌军打得落花流水,终于解放了漳州城。
父亲同几个战士进了漳州,来到一处巷口。突然,一个中年汉子跑过来,高喊“来打,来打!”父亲他们警觉起来,一个战士正想扣动板机,父亲拦住了他,说,闽地话难懂,也许我们听错了。果然,父亲的推测是对的。只见那汉子很热情地从屋里端出一碗茶,大家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叫大家“吃茶”。慎重,使他们避免了一桩损害军民关系的恶性事件。
说到打仗,父亲很坦然:战场上子弹从不长眼睛,随时都有可能“捐躯”。一次,他跟了师长、师政委到前沿阵地观察地形,在一处山垭口,师长刚举起望眼镜,突然,飞来一梭子弹,师长和师政委应声倒下,父亲以为自己也“挂彩”了,低头一看,一颗子弹击穿了斜挂在胸前干粮袋,干粮撒了一地……
第二次,是在攻打福州之前。敌人的飞机不时地低空盘旋,向行进的红军投掷炸弹。走着走着,父亲的鞋带松了,他赶忙蹲下身子系紧,一分钟后,当他追赶上刚才同行的两个战士,他们已被飞机投下的炸弹炸得血肉横飞……
俗话说,事不过三。最后一次是在第五次反“围剿”的战斗中,两军对垒,子弹像蝗虫般地飞来飞去。突然,一颗子弹击在父亲的前胸,只听得“当”的一声,子弹被弹得老远,父亲却毫发无损。原来,父亲参军临行前,祖母塞给他一块银洋,他不舍得用,一直放在贴衣口袋里,刚才那颗子弹不偏不斜,正好击在那块银洋上。银洋竟然救了父亲一条命。
我问父亲,打仗害怕么?他说,初上战场,会有一点,多打几次,就不怕。如果好久没打仗,手上还痒痒呢,不习惯。其实,怕也没用,退却嘛,那是逃跑,只有横下一条心,勇敢冲上前,要么牺牲,要么立功。
1934年7月间,蒋介石在江西广昌得手后,即分兵6路加紧向瑞金推进,为了狙击敌人的进攻,赢得准备转移的时间,红军也分兵6路,抵御敌人。一时间,战场上硝烟弥漫,红军将士一批批倒下……
形势万分危急。 此时,中央决定,父亲所在的七军团组成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从瑞金出发,向闽、浙、皖、赣边前进,另一支红六军团则向湖南中部推进。 这支6000多人的队伍,冲破敌人的围追堵截,于11月初到达苏区德兴重溪,与方志敏领导的红十军会师。不久,这两支部队又重新合编组成中国工农红军第十军团。父亲被分在十九师。
此时,国民党军队加紧了对闽浙赣苏区的“围剿”,形势日趋严重。在怀玉山的一次突围中,父亲和所在的部队遭到敌人袭击,他和一些红军战士被打散。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父亲被一位好心的老大娘收留下来,打算平静下来以后,再去寻找自己的部队。可是等了一个多月,连部队的影子也没有,而且还听到方志敏在德兴县陇首村被捕的消息,他只得离开这个山村,抄小道,攀悬崖,昼伏夜行,回到了家乡,做起了他的小本生意。
解放后,政府派人将父亲参加红军的情况作了登记,父亲没受过伤,无法归到残废军人这一类,也就无法得到任何补助款项。那时,这类人员也没有什么优待,但父亲就是这样知足和豁达,直到前些年,根据国家有关政策,被评上红军失散人员。
然而,父亲深感党的政笨好,没有忘记他这批红军,但他依然怀念那些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友,教导我们后一辈要继承革命传统,为建没现代化中国贡献出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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