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母亲（三十一）

王慧仙

临近清明节，我心中仿佛有一件萦绕不去的事要做，思绪如潮水般愈发强烈地纠缠着我。究竟是什么事如此重要？令我心神不宁，忐忑不安。昨天在手机上翻阅收藏，看到去年写给母亲您的第三十篇怀念信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一直牵挂的是今年该写第三十一篇怀念母亲的信了。按惯例，我会在清明节烧冥纸时，一同烧给母亲您。

如果母亲您在天有灵，是否知晓？去年回甘肃老家时，大姐、我、妹妹月仙、您的儿子宝贝有四家十六口人——声势浩大的一大家子，为母亲您、爸爸、爷爷、奶奶祖先上坟，摆上供献、水果、肉、馍馍、茶、酒。当冥纸点燃时，青烟袅袅上升，刹那间，我的泪水盈满眼眶。恍惚间，已故74年的父亲身着墨色长衫，身影模糊地向上移动；而母亲您，两手向后梳理着头发，清晰可见地尾随其后。在迷茫中，我生生咽下泪水，偷偷擦拭眼角的泪珠，唯恐让大家不快，特别是担心85岁的大姐悲痛。烧完纸，大家磕头许愿后，弟弟他们准备回家，我最后一个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坟地。

母亲：河滩已不复往昔模样，一侧是水泥筑成的河堤，昔日的独木桥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新修的弓形桥。随着社会的蓬勃发展，我的家乡丁家堡也变得面目全非。那天归家途中，途经红山桥，远远望见新修的牌坊，上面赫然写着“丁家堡”三个大字，令我回味悠长。因时间宝贵，只停留片刻便匆匆回家。母亲：我曾问您儿媳巧英关于您生前交情深厚的几家近况，巧英答道：“与您同辈的长辈多已离世，后辈与我们相处甚好。”

母亲：因您忠诚宽厚待人，“骆驼窝地势宽广”。您的长孙在重庆经商，其子已四岁，聪慧又调皮；孙媳有稳定工作；小孙与人合伙经商，其子即将大学毕业，天资过人，未来将成一名有铁饭碗的体育教师。据弟弟所言，他们都很孝顺，全家定居城里，家中仅余您儿子宝贝有与儿媳巧英二人，庄里乡亲对他们关怀备至，时常相助。母亲，您安心吧。

母亲：父亲因病早逝，您含辛茹苦、勤劳一生，将我们兄弟姐妹抚养成人，还供我与姐姐上学，使我们获得文化知识，成为国家职工、人民教师，有名有利，有稳定收入。母亲，您为妹妹和弟弟未能继续学业而耿耿于怀，甚至死不瞑目，但这绝非您的过错，而是那个时代国家困难，个人实在力不从心。母亲，您放心，当妹妹和弟弟面临困境时，我们有能力全力相助。

拥有文化知识，退休后也大有可为。帮子女带孩子、操持家务、烹饪美食，皆离不开文化知识。例如，从网上查知：菠菜与豆腐同食，不仅阻碍钙吸收，还会破坏体内钙质，诱发颈椎病、腰椎病或结石；南瓜与羊肉同吃，易引发胸膜炎或肺气肿等。照顾孩子更需知识，为孩子备餐要营养均衡，主食与副食、荤菜与素菜之间需科学搭配，均需查阅书籍或网络后精心操作。

有位老母亲兴高采烈地不远万里坐火车来城市帮儿子照顾孩子，儿媳妇嫌弃她没有知识照顾孩子，便让她回去了。这位老母亲在儿子家没住几天，上午刚到，下午就被打发回去，她是多么伤心和难受啊？我看到这条信息后，更加感谢母亲您在那个艰苦的年代，千辛万苦地供我们上学，使我获得了文化知识。您照顾孙子、外孙，让儿子、儿媳妇、女儿、女婿他们都感到满意。

母亲：月仙妹妹今年由儿子专程送回甘肃老家与我们团聚。她的公公和丈夫在去年前后去世，现在她一个人在家。女儿和儿子都非常孝顺他们的母亲，经常回家探望。女儿在西安市，她有一个女儿正在上高二；儿子有一个女儿上初三，他们一切都好。姐姐由她的三个女儿照顾，她们非常关心和孝顺，尤其是大女儿的女儿——她是母亲您的外孙，在医院工作，看到奶奶有点不舒服就关切地询问，在家治疗、对症下药、输液，无微不至地照顾奶奶。二女儿的女儿已有对象在深圳工作，儿子快要高中毕业；三女儿的女儿在兰州工作，他们都生活得如意开心。希望母亲在天堂安心。

如果有来生，我愿继续做母亲您的女儿，深深报答您供我上学的一切恩情。最后，祝福我的母亲您在天堂生活永远幸福！

作者简介：王慧仙，退休教师。爱好写作、绘画、旅游等。早年创作，有作品见诸报端，《上海“母亲陵”》曾获奖。近年来，相继在《茌平文苑》发表散文、诗歌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