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辣子肉的约定
文/焦 丽(甘肃)
星期三上午,老师们正安静地备课。忽然,一个刺耳的声音划破了这片宁静,“我们吉老师呢?”我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小男孩,长得憨墩墩的,脸蛋黑里透红。“吉老师不在。”不知哪位老师随口应了一句。“哦……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他有些不甘,但还是慢慢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后,有位老师惋惜地摇摇头,低声说:“其实这孩子挺聪明的,就是控制不住情绪,遇事爱哭闹,有时闹得课都上不下去。一年级的时候,家长还得来陪读……”听到这儿,我也想起体育老师曾提过他。有一次上体育课,他突然跪在地上磕头,老师拉不起来,他额头都磕红了,他这种突发行为直接把老师吓懵了,没办法他寻求班主任帮忙。他这种怪异的行为,大家似乎都已见怪不怪。还有一次考试,老师将试卷刚发下来,他就扯着嗓子喊:“我没有笔!”有同学赶紧递过去一支。“我没尺子!”又有人迅速把尺子传过去。班上的同学不知是怕他还是同情他,总之对他格外宽容。要是有老师看着他并低声交谈,他会立刻冲过去大声质问:“你们是不是在讥讽我?”弄得老师十分尴尬。
下午,我正准备去上社团课,他又跑了进来。一见我,便扯开嗓子:“吉老师呢?还没回来吗?”“没有。”“那她去哪儿了?该不会是请假了吧?”他说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一脸担忧。我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找吉老师有什么事吗?”他这时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带着哭腔喊:“我要去看牙!没人给我写请假条,怎么办啊?”看他急成这样,我赶紧给吉老师打电话说明情况。吉老师说她正在社团教室,情况属实,请我帮忙写一张请假条。挂了电话,我故意逗他:“看你这么着急,我帮你写吧!”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不过——你怎么感谢我?”他语气顿时软了下来,脸也更红了,羞涩地说:“我最喜欢吃辣子炒肉……明天我给你带。”“真的?说话算话?来,拉勾!”他赶紧伸出胖乎乎的小指,和我勾了勾,一脸郑重。“你叫什么名字?”“孙国栋,孙子兵法的‘孙’,国家的‘国’,栋是‘木’字旁加个‘东’。”他讲得格外认真,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把写好的请假条递给他。他接过去,还不放心地仔细看了看,这才高兴地蹦跳着往外走,之前的忧虑一扫而空。但他左脚刚迈出门,又蓦地回头,不放心地问:“我家长在门口等着我没?”“家长已经在等你了。”“奥!”他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我常常想,教育到底是什么?也许,是愿意俯下身,耐心地听孩子说那些我们眼中的“废话”;是静下心来,真正看见他们的所谓缺点与闪光点。
(推荐老师:雷小萍)
焦丽,甘肃省庆阳市小学语文中级教师,从教二十多年,平时喜欢读书写写随笔,有多篇文章发表杂志和一些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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