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境般的千湖湿地

文/孟润梅

       “亲爱的，我们去游千湖湿地公园吧！”在好朋友的召唤下，我们骑上自行车，似出笼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奔向千湖湿地公园。

       正午明媚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无数碎金子在跳跃。风拂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轻响，与远处传来的鸟鸣交织成一首自然的交响曲。虽说已经立冬，可初冬的暖阳和层林尽染的南山使我们沉醉。一路上我的眼睛简直不够用了，金黄的银杏叶随风飘舞，与远处火红的枫林交相辉映。湖面如镜，倒映着湛蓝天空与摇曳芦苇荡，偶有水鸟掠过，划破宁静留下圈圈涟漪。我们兴奋地不知怎么逛了，朋友建议一直骑行到最下面的清水湾，然后逐次往回游览。

        老远就看见清水湾的水的确很清澈，倒映着岸边枯黄的草甸，高大的乔木和灌木丛。几只白鹭伫立浅水处，忽而振翅低飞划过水面。我们放下自行车，迫不及待地来到依河堤坡度建起的滑滑梯溜下去，那种倏忽的极速快感与激情让我迷恋。小时候没有溜过滑滑梯，现在给弥补上了。站在下面看着小朋友们鱼贯而下，笑着闹着，感觉自己也仿佛回到了童年。因湖水上涨，昔日可以游玩的棕榈树小岛现在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小岛屿了。高大的棕榈树和翠绿的剑兰丛，映照在清澈的湖水中，让人怀疑到了海南岛。

        我们在摇椅上轻轻晃着，温暖的阳光洒在背上好舒服惬意。眼前碧波荡漾的湖水一望无垠，野鸭子们成群结队地游玩嬉戏。有的钻入水下好久不露面，之后仰着脖子钻出来，我想它一定是往下咽捕捉到鲜美的鱼吧？有的小鸭子调皮地站在妈妈背上，让妈妈驮着游。有的随在爸爸妈妈划动的水波下跟着游。目及千河北岸，那些村庄清晰可见，感觉距我们触手可及，就连南寨新西的堡子，也看得清清楚楚。

        看够湖景，我们来到段家湾农家门口的柿子树下，再也迈不开脚步了。不是馋那火红的柿子果，而是馋在碧蓝的天空映衬下，树上没有一片树叶，只剩下鲜艳的一树果实甚是好看的美景。这么惊艳的景色我们岂能错过？赶紧按下手机快门，摄下这勾人魂魄的惊鸿一瞥。阳光斜照，柿子如红灯笼般灼亮了整棵树，也染暖了周围青灰的院墙。静立树下，我们任风轻拂面颊，时间仿佛也在此刻停驻。

         道边金黄的银杏叶铺满小径，踩上去沙沙作响，像秋天最后的私语，又似告别的呢喃。我惊喜地跑过来，拾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对着阳光细看，脉络清晰如画，仿佛将整个秋天的诗意都凝固在了这片小小的叶子里。风再次吹过，更多的叶子从枝头飘落，宛如一场无声的金色雨，缓缓覆盖了小径。我不管不顾地躺倒在落叶铺就的柔软地毯上，任金黄的叶片轻轻覆盖身躯。头顶枝丫交错，切割着澄澈的初冬天空，光斑洒落眼睑，恍若置身梦境，看得眼睛都有些许迷离。恍惚间朋友拉我快些起来，她说地上凉。我笑着起身，拍去衣裳上的落叶，却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金色的梦境。

       我们重新骑上自行车，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驶过银杏叶，驶过不知名的绯红与橙黄色叶子，零星的黄绿色叶子。勤劳的环卫工人正清扫着堆积的落叶，我对好友说：“不扫这些叶子该有多好？”她说：“我也这么想的。可路总得有人扫，日子也总得往前过呗。”

       在段家湾的湾里那一汪碧水里，农人们养了一大群鸭子，水面上漂着层层叠叠的倒影，连天光云影也被揉碎在其中。它们时而排成“一”字形游弋，时而散开如撒落的棋子，偶尔扑翅几下，激起圈圈涟漪。岸边芦苇枯黄随风轻摆，芦苇穗子低垂，芦花飘飞与水波轻吻，仿佛诉说着季节的私语。鸭群游过之处留下细密波纹，渐渐拉长，又慢慢消散。我再也经不住阵阵“嘎嘎”声的呼唤，急急地奔到网栏边。透过网栏缝隙望去，一只毛色油亮的小黄鸭正歪头盯着我，黑亮的眼睛里竟透着几分好奇与天真。我伸出手，它也往前凑了凑，隔着网栏轻轻啄了一下我的指尖，温软而湿润的触感让彼此的心都化了。稍远处几只体形硕大的绿头鸭子正扑腾着翅膀争食，水花四溅，激起一串串清亮的涟漪。麻花鸭浑身羽毛斑斓如锦，踱步时尾羽轻摇。它们在岸边不停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在精心打理一身华服。一会儿又猛地扎入水中，尾羽高高扬起，水面上只留下一串气泡，片刻后才见它从远处钻出，抖落满身晶莹水珠，悠然游向芦苇丛深处。一身雪白的鸭子不慌不忙地划进水里，两只红掌在水中轻轻拨动，它们的蹼被我看得清清楚楚，像两片透明的琉璃在碧波中，不由得让人想到“红掌拨清波”的诗句。童年吟诵的字句在此刻苏醒，化作眼前这池水中的生动图景。

        当地村民告诉我们：“朱鹮白天飞到更远的地方去了，晚上就回来了。”望着朱鹮栖息地，我们看到几只归鸟正掠过树梢，翅尖染着夕阳的余晖，轻盈地落入高大的青㭎林中。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与这些远道而来的精灵低语。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清亮的鸣叫，像是确认同伴的位置，也像是对这片家园的深情呼唤。

        我们踏上木栈道缓缓前行，脚下是窸窣落叶，眼前是湖光山色交织的静谧画卷。木板吱呀轻响，镜子般的湖水映出我们模糊的倒影与天空。两边的芦苇随风轻摇扫过肩头，轻抚着我们的脸蛋，带来细微的痒意。水面上浮着几片黄叶，像停驻的蝴蝶，静静漂向远方。偶有鱼儿跃出水面，击碎倒影，涟漪一圈圈荡开，将天光云影揉成斑斓碎片，又缓缓归于平静。回想起前几年，我们几个文友曾在此游玩的情景·。那天秋阳正暖，因那时没有水，我跳下栈道跪在树叶堆里，将落叶高高扬起。一会又将横伸到栈道上的芦苇当船桨划，搅得空气中满是草木清气。如今栈道浸在水中，芦苇根下暗流轻涌，别有一番韵味。

       我们还来到网红打卡的“绿野仙踪”地，其实这是一片杨树林，在树旁种了爬山虎藤蔓。夏天高大的杨树遮天蔽日，缠在树身上的藤蔓油光碧绿，这一奇特美景就被网民们冠以“绿野仙踪”的美名。因季节变化，这些曾经的“绿野”已染上了橙黄或火红，缠绕在落光叶子的杨树上更加漂亮。藤蔓如火焰般攀上树干，将整片林子染成燃烧的晚霞，好奇特。有极少数倔强的藤蔓叶还是绿的，不肯向季节投降，仿佛要执意挽留最后一丝秋意。夕阳透过交错的藤蔓洒下斑驳光影，地面如同铺了一层燃烧的锦缎。游人驻足拍照，快门声里，那抹绿意成了初冬最倔强的诗眼，凝固在镜头中央。眼前的美景让人恍若置身幻境，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这正是此时此景的生动写照。

         暮色四合，我们还不忍离去。又钻进千河北岸的粉黛子丛中，这乱子草如烟似雾，柔柔的粉红惹人怜爱。晚风中轻轻摇摆，仿佛美少女尽情展示她妙曼的身姿。发丝与草尖轻触簌簌作响，每一步都陷进一片朦胧的粉雾里。千桥上和河两岸灯火渐次亮起，如星子坠入凡尘，映得草海边缘泛起微微粉光。我们驻足望着这眼前的世界，只剩这流动的粉雾与点点灯火相映，仿佛被这粉黛子包裹进一个粉色的梦。再看身后橡皮坝横卧水面，静默如一道温柔的界线，将缓缓流动的河水轻轻拦成平湖。我们与粉黛子的倒影在湖面如梦似幻。 

        夜幕彻底拉上，城市灯火悄然隐退，唯余天边疏星与湖中倒影遥相呼应。我醉了，彻彻底底地醉在这片星湖之间，身心如羽化登仙；湖面如墨玉铺展，倒映的灯火与星辰交织成河，仿佛伸手便可掬起一捧银河水。呼吸间全是晚风送来的草香与水汽，冷冽而清明；脚底似踏虚空，意识却愈发清明，仿佛挣脱了尘世羁绊，分不清是人在画中行，还是画在心中生；心随波光荡漾，每一缕风都带着自然的密语，轻叩耳膜。这是我的家乡千湖呢？还是仙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