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的白杨树
胡志龙/铁十三师
到过我们营区的战友们都清楚地记得,在六十三团修理连营房门口,有三排笔直挺拔的白杨树,它们分别是:朝东一排即连部门口有六棵,朝南一排是一排与二排之间的门口最多有十棵,朝西一排是三排的门口只有四棵。

我喜欢白杨树,是因为它是长在我们营房门口粗壮高大的树,虽然它是北方地区极为普通的一种树,但白杨树陪伴着我们一起站岗放哨就有了特定的意义了;(有一首歌中唱道:一棵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我想就是这个意境了。连队大门左侧建了一个用泥坯垒成的圆形的岗亭,三面留有观察用的小窗口,另一面是开着一扇门,人站在里面,用窗口瞭望到前面与左右,可看得很清楚。靠后墙根的边角上正好栽有一棵白杨树,此时已经成材,高大的躯干上长着层层叠叠的叶子,正好遮挡住了岗亭的顶篷,所以,夏天在这个土坯亭子里站岗就不觉得很热了。
春天来了,在白杨树斜横着向上向四周展开的枝条上,不知不觉的它把花生米一样大小的外壳悄悄地打开,抬头望去好似小黄鸭的一张张小嘴,在吸吮着初春阳光里的新鲜空气,数日后随着春雨的滋润顿时显露出细嫩的叶芽;它的细小的叶子慢慢地舒展开来,一天一变样,迅速成长着,直到长到巴掌那么大。而此时原先包着它的黄色小嘴的蓓蕾瓣悄无声息地落到地面上,蕾包铺地尽显满园春色,使人爱不释手,不忍打扰。
夏天来临时繁茂的枝叶已长得郁郁葱葱,把我们门口热毒的太阳挡在它自身处,使劲地吸收着热量,留下一片清凉给我们的宿舍里,(那时军营里根本没有电风扇)当时我就深刻地领会到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了。那可是我们的前辈老兵在北京燕山脚下北台下村,新建沙通线建立营地时就栽下的,听老兵说:他们在砂石堆挖出一个个大坑,再从远处运来泥土,何水祥老连长从当地的老百姓那里引来树苗,战友们小心翼翼地栽种好后,适时浇水施肥,随后就慢慢地成长起来了,待到根基扎实了就越长越快了,我们应该感谢曾经为此辛劳付出栽种的老兵们。
一到深秋白杨树已把宽大的叶子卷曲起来由绿色变成了根下的泥土色,一片片地往下落,回归它的根基。如果晚上遇上下雨天,就会落到满园都是叶子了。那时我会起得特别早,在出操前拿上竹条长扫帚把叶子扫成垛,随后清理出去。俗语说各扫门前雪,但此话在军营里是行不通的,我们九班与七班门前的那一片我会扫得特别干净;因为在班与班之间的连接部分总怕扫不净,遗落下哪怕是一片叶子,你班扫罢我班扫,所以扫得一片都不剩。
冬天来了我们需要晒太阳了,白杨树的叶子也落得精光了,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我们的窗台上甚至于床上,晒得战友们的被子暖暖的。那笔直的树干已成了粗壮的伟丈夫(茅盾先生所说),倒不是说树干像我们铁道兵战士顶天立地的脊梁骨。

营区内粗壮高大的白杨树下,还有个令战友们最翘首盼望的事,那就是团放映队在两棵白杨树之间挂上银幕放电影。那时后勤处所属的汽车连、机械连、仓库连等的战友们乘大卡车到我连有白杨树三面环抱的操场上看电影。放映之前首先是各连队拉歌比赛,后勤处的领队首长讲话后,先让我们修理连唱首歌,待我连歌毕,随后我们的连首长会号召我们说:汽车连来一个要不要?大家大声说:要!并热烈地鼓起掌来。这样一个连接一个连的拉着歌,你方唱罢我登场,歌声与微笑欢快愉悦地进行着,最后来个集体大合唱“铁道兵战士志在四方”,热热闹闹地唱罢完毕,此时天色暂暗,白杨树的叶子在微风的吹拂下也有些朦胧地轻摇着,它好像被战士们嘹亮的歌声给熏得陶醉了。
随后开始放映心心念念的电影。这样的场景一年能经历数次,到79年后连队配备了一台黑白电视机,电影放映的次数就减少了。要不就是驻地所在大队每年6月份收割麦子时,因连队有个帮农的传承,总要抽时间去帮助参与抢收麦子,随后当地的大队干部也会带着放映员来连队安排放场电影表示谢意。直到84年我们兵改工集体转业,营地搬迁后,把那些更加伟岸的白杨树与营房留给了当地村庄。
责编:槛外人 2025-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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