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之约:重建文学与土地的血脉
杂文随笔/李含辛
李敬泽先生在十月文学奖颁奖典礼上的发言,像一粒火种落进干涸的河床。当他说要恢复文学与人和土地"最直接、最生动的连接"时,我仿佛看见无数文字从纸页间挣脱,重新扎根进泥土里。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祖父总说:"文字要是离了土,就像树断了根,再好看也是假的。"
当今文坛,多少作品在云端飘荡。城市文学的钢筋森林里,人物像精致的塑料模特,情节是精心设计的迷宫游戏。作家们忙着在咖啡馆里构思"宏大叙事",却忘了蹲在田埂上听老农讲节气歌。土地不再是孕育故事的子宫,变成了地图上抽象的坐标。有个作家朋友曾炫耀他的新作:"我写了三十页都没出现一棵真实的树。"这让我想起李敬泽说的"最生动的连接"——当文学失去泥土的腥气,再华丽的辞藻也只是空中楼阁。
但总有些文字像倔强的野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莫言的高密东北乡,贾平凹的商州山地,这些作家用文字丈量土地的温度。就像十月文学奖获奖作品《地气》里写的:"爷爷的烟袋锅子磕在石头上,迸出的火星子比城里所有的霓虹灯都亮。"这种连接不是简单的风景描写,而是让文字带着土地的重量。我认识一位返乡写作的年轻人,他把方言土语写成诗,让城里人读得皱眉却心头一热。这不正是李敬泽说的"最直接"吗?当文字有了泥土的颗粒感,读起来就能硌牙。
在数字时代重建这种连接,需要像农民一样耐心。作家要像候鸟回归土地,春天播种,秋天收获。十月文学奖的舞台提醒我们:文学奖不仅是荣誉的加冕,更是回归土地的仪式。就像颁奖典礼上飘散的桂花香,提醒着文字与土地之间那缕看不见却闻得到的血脉。
当最后一页日历翻过十月,我忽然明白:文学与土地的连接,从来不是复古的乡愁,而是让文字重新获得呼吸的能力。就像种子要破土才能见光,文字要扎根土地才能生长。这或许就是李敬泽先生留给这个时代最珍贵的嘱托——让文学,重新成为大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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