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黄昏,站在阳台上,都会看到十分疲惫的太阳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沉入西山背后。 小时候,一直认为西山背后就是太阳的家。但至今没搞明白的是,究竟是因为黄昏来了太阳才沉入西山,还是因为太阳沉入西山了才有了黄昏? 黄昏时的太阳有个很美的名字叫夕阳。夕阳和朝阳一样,很美很美,又圆又大,通红通红,会映红半个天空,只是一个升起,一个落下。升起是为了落下,落下是为了升起。升起,落下,落下,再升起,太阳一直都在践行一道很哲学的命题。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天空被装饰得金碧辉煌,一群归家的鸟儿跟在夕阳后面飞翔,黑色的剪影映在金色的天幕上。它们的家也在西山背后,和太阳住在一个小区。 夕阳路过山脚下的河流,霞光撒落在河中微波粼粼的水面上,闪闪发光,一条渔船上,晚归的打渔人最后捞上来满满一网金子。 夕阳的余晖又停留在村子里大槐树下一道墙根的台阶上,笼罩着一群坐在台阶上聊天的老头老太,望着渐渐西沉的太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留恋不舍,他们突然都不说话,好像太阳落到西山背后再也不会回来似的。 良久,一位乡镇退休公务员叹了一口气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一位小学退休教师接言道:此言差矣,虽然近黄昏,却是无限好。于是,一群人又不说话了,都在默默地思考自己明天的太阳还会不会升起?这应该不是哲学问题而是心态问题,心态决定着每个人心中太阳的起落。深秋早晨,照常在小区内散步,无意间发现路上躺着一枚落叶,金黄而发亮。捡起来捧在掌心,感觉整个秋天都浓缩在我的手中了。 仔细观看,轻轻触摸,正面金黄、光滑、发亮,背面暗黄粗涩,叶柄处的新痕还带着昨晚夜风的足迹,清晰的叶脉依然支撑着平展的叶面,保留着营养的运输管道,整片叶子里藏着春与夏的故事,藏着蝉与黄鹂的歌声。 躺在我手心里的落叶,宁静而慈祥,似乎睡着了,正在做着一个长长的关于春夏的梦。 莲蓬刚刚成熟,秋的脚步就到了。秋风带着使命催促衰老的叶子尽快离开枝条,回归土壤,化作尘泥,回报大树。 叶子舍不得一起生活了一春一夏一秋的枝条,舍不得给过它温暖的阳光,舍不得给过它滋润的春雨,舍不得给过它慰藉的蓝天白云,舍不得给它唱过歌的鸟儿和蝉。 秋风无情地催促,秋叶决定,与其赖着不走,不如慷慨地死去,于是,果断撕裂肌肉,与枝条分离,在秋风中盘旋飞舞,展示完最后的美丽,然后飘然而下,落入泥土。
作者简介:曹建华,笔名西门白甫,退休教师。曾在《河东文学》《山西文学》《北岳风》及其它省级报刊发表小说、报告文学。与爱人合著历史文化散文《古虞平陆》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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