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是清澈的,河水是清澈的,小溪是清澈的,泉水也是清澈的。湖泊是清澈的,潭水是清澈的,池塘也清澈的,就连小区里彩虹道旁的渠水也是清澈的。
秋水如镜。蓝天可以看到躺在水底的自己,白云可以看到躺在水底的自己,天空中飞翔的鸟可以看到在水底飞翔的自己,岸边的山和树也可以看到水底的自己。
西边的天空的晚霞映在河水里。一只归巢的野鸭在晚霞中飞翔。王勃当年站在秋日的滕王阁上看着眼前的江水与天空的晚霞以及晚霞中飞翔的野鸭长吟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我今天站在秋日里自家的阳台上,望着窗外絮絮叨叨的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群一群凉凉飕飕的风把乌乌黑黑的云一层一层堆满天空,又把厚厚重重的云层里储藏的水接连不断地挤出来,洒向大地。
厚厚重重的云好像喝多了似的,淅淅沥沥下了一个白天,又下了一个晚上。又下了一个白天,又下了一个晚上,依然在缠缠绵绵下个不停。
天空很久没有这么忙碌过,忙碌了一个白天一个夜晚,又忙碌了一个白天一个夜晚。乌云也很久没有这么忙碌过,忙碌了一个夜晚一个白天,又忙碌了一个夜晚一个白天。太阳从来没有这么闲过,睡了一个白天,又睡了一个白天。月亮和星星也从来没有这么闲过,睡了一个晚上,又睡了一个晚上。
雨就这样缠缠绵绵地下着,像极了一位得了相思病的女子的情丝,剪不断,理还乱。像极了一位喜欢讲故事的老妪,坐在墙根的夕阳里,给一群老头老太讲那些永远讲不完的陈年旧事。
雨就这样执执扭扭地下着。蜿蜿蜒蜒参参差差的山湿漉漉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树湿漉漉的,曲曲折折闪闪烁烁的河湿漉漉的,层层叠叠金金黄黄的田地和田地里的庄稼湿漉漉的,远远近近大大小小的村庄湿漉漉的,躺在地上的叶子也湿漉漉的。倘若秋雨是一坛一坛的酒,山早已喝醉了,树早已喝醉了,河早已喝醉了,田地早已喝醉了,田里的庄稼早已喝醉了,就连村庄也早已喝醉了。一切都喝醉了,但天依然阴着,雨依然下着。
秋雨不像春雨那样,悄悄地潜入夜里,无声无息地从天空落下来,落在刚返青的麦苗上,顺着麦苗的叶子流到地上,又一点一点渗入饥渴的土里。
不像夏雨那样,电闪雷鸣,轰轰烈烈,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路东黑云滚滚,倾盆大雨,路西却艳阳高照,晴天万里。
也不像冬“雨”那样,洁洁白白,飘飘洒洒,朦朦胧胧,下白了天,下白了地,下白了山,下白了树,下白了草,下白了路,下白了屋顶,下白了院子,下白了从外面回来的一只黑狗。
连连绵绵的秋雨从天空缠缠绵绵地落下来,一遍一遍地擦洗着浩浩的天空,擦洗着茫茫的大地。天空干净了,大地干净了,山干净了,树干净了,田地干净了,庄稼干净了,屋顶干净了,院子干净了。一切都被秋雨洗干净了。
原本开满荷花的荷塘里只剩下一片一片的荷叶,尽管被缠缠绵绵的秋雨洗得更加洁净,但原本肥肥厚厚油油光光的荷叶开始消瘦、发黄、干枯,并将自己日益消瘦、发黄、干枯的身影映在清清澈澈的塘水里。
缠缠绵绵了一周的雨终于停了,天空厚厚重重的云终于被风一层一层剥开,又一团一团推走,只剩下一些留在天空,一块一块湛湛蓝蓝的天便从稀稀疏疏的云里东一块西一块露出来。
乌云终会退去,天空终会放晴,太阳终会出来。终于明白了这句话。
太阳出来了,将艳艳的光洒向湿湿的大地。打开窗,把浊浊的空气赶出去,将久违的阳光请进来。
作者简介:曹建华,笔名西门白甫,退休教师。曾在《河东文学》《山西文学》《北岳风》及其它省级报刊发表小说、报告文学。与爱人合著历史文化散文《古虞平陆》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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