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敬畏”的敬畏，引领我前进至今
高海波
人必须有敬畏。它不是怕，而是知道有些东西比自己更大、更久、更值得被认真对待。敬畏像一盏灯，照出边界，也照出方向。
我姊妹三个，哥哥最大，姐姐其次，我排行老三。母亲很和气，说话总是慢慢的，像水在碗里轻轻晃；父亲很严厉，一般不笑，对我们姊妹们都严格得近乎苛刻。我们不叫他“爸爸”，而是叫“大大”。“大大”两个字，在我们心里像一扇厚重的门，门后是规矩、是尺度、是不容敷衍的认真。
记得有一次我写字潦草。作业本上的字像被风刮过的草，歪歪斜斜。大大把本子一翻，火冒三丈，抬手就是一顿打。疼是真的，羞也是真的。但我更记得他放下手后的沉默，像雨后的天，干净而冷。他说：“字是人的脸面，也是心的样子。你不认真，世界就不会对你认真。”那一天，我在敬畏里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潦草，也看见了自己可以变得端正的可能。
从那以后，我对“字”有了敬畏。每一笔都尽量写稳，横平竖直，像把生活里的每一步都踩在地上。敬畏并不只停在纸面上，它悄悄蔓延到做人做事的方方面面：对时间有敬畏，就不拖延；对他人有敬畏，就不轻慢；对规则有敬畏，就不逾矩；对知识有敬畏，就不自满；对自然有敬畏，就不妄为。敬畏让我在得意时收敛，在失意时不卑，在诱惑面前有分寸，在选择面前有底线。
家里的严厉与和气，像两把尺子。母亲的和气教我柔软，教我把人往好处想；大大的严厉教我坚硬，教我把事往实处做。柔软与坚硬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力量。我渐渐明白，真正的敬畏不是害怕，而是尊重——尊重事物的规律，尊重他人的感受，尊重自己的初心。它让我在成长的路上少走弯路，也让我在人生的风浪里不失方寸。
后来，我离开家，去更远的地方读书、工作。每当我心里起了躁，每当我想敷衍了事，那本被翻起的作业本就会在眼前一闪。我会停一停，深呼吸，重新把字写正，把心摆稳。敬畏像一条看不见的绳，系着我，不让我飘走。它也像一束光，引领我向前——不疾不徐，不偏不倚，向着更端正、更清明的自己。
人必须有敬畏。它是我们与世界之间的一座桥，让我们既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我对“敬畏”的敬畏，一直在心里生长。它让我在人生的长路上，懂得低头，也懂得抬头；懂得克制，也懂得坚持。愿我们都能在敬畏中找到自己的尺度，在尺度中找到自己的方向，在方向中，一步一步，走向更远、更稳的地方。
高海波，山东省散文家协会会员、日照市现代诗协会会员、五莲作家协会会员。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