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
安徽卫艾云
前几日上班路上,我骑着毛驴到处去找萝卜缨,可找到的都是萝卜,那时候,对这些萝卜是厌恶的。可近几日,小区周围常常听到“萝卜——好吃的萝卜——”的吆喝声,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这些吆喝的萝卜,基本都是担子里的萝卜,和平时菜市场卖的不同。
这担子两头是竹筐或竹篮,立马是整整齐齐的萝卜,有白的、有青的,有长的、有圆的,但是无一例外都特别干净。这担子的主人,基本都是城郊的农民。他们挑着担子,从这个小区吆喝着到另一个小区,有时保安也会放行,让他们进小区里面。住户有听到了也会吆喝一声,他们便会放下担子等。随手掀开盖在萝卜上的棉花垫,也好让过往的行人看一看瞧一瞧。
我打小就喜欢货郎挑,羡慕他们走街串巷卖各种新奇玩意。我那时候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货最全的货郎挑。为了实现这一伟大梦想,只要我家附近来了货挑子,我都要想方设法去瞧上一眼,顺便取取经,尤其爱围着萝卜挑。有些小贩特别会做生意,为了招揽生意,还会拿出萝卜切一片,让顾客尝尝。这萝卜虽说被小贩切得如纸薄,但是抵挡不住这美食的诱惑。尤其进口那一瞬间的又辣又甜的劲,那个感觉可上头了。难怪人家说萝卜比梨甜,只有亲自尝尝才只真滋味。
萝卜生啃,好吃。
记得有一年,不知什么原因,我脸上竟然起了冻疮,奶奶不晓得从哪里搞来了偏方治我这冻疮。萝卜在饭锅蒸熟再放凉,涂脸上,说是包治包好。我妈自然是相信得不得了。好不容易从附近农户家搞了一点土萝卜回来,那真像是得了宝贝一般。不对,应该说是灵丹妙药。可她不知道,这蒸熟的萝卜,那气味真是让人受不了。所以,这萝卜涂脸,就要发动全家人把我五花大绑。连续涂了几天,奶奶和妈妈对我的提防是彻底放松,把这个活交给我二妈。
奶奶和妈妈不在家,那我们可就会上天入地的上蹦下跳了。早上上学二妈跟我打招呼,等中午放学就去找她,她要帮我涂萝卜。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点头答应,可转身就忘了。一直到中午开饭我才想起来这事,可这时我妈已经回来了。为了不让这事泄露,我竟然指使妹妹去把萝卜偷出来。我们两个蹑手蹑脚跑我太爷爷房里,躲在门后把这萝卜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太爷爷房间,虽然位于二楼正南方,但是平时家人没太爷爷发话,大家是不敢去的。所以,我和妹妹选的这个地儿,非常安全。门后,就更安全了。
吃完饭,奶奶问萝卜涂脸的事,我这不听话的脸是不自觉地红了,害我二妈也被我连累,结果当然是收到奶奶她老人家的一顿狂轰乱炸。萝卜难求的年代,全家人舍不得吃这萝卜,为了给我治冻疮,怕我以后脸上有疤会变丑,但是这萝卜却被我吃进肚子里。我一时间,却还自己觉得特委屈……
现在想想,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觉得委屈。几十年过去,我们家只要提到这萝卜,都会把我小时候吃萝卜的事拿出来说说。后来,家里就干脆种上了萝卜。萝卜生吃、烧肉或者切成丝晒干做萝卜丝,或者切成块晒干做萝卜格子,去腻又开胃。
据说,这萝卜还起源于欧亚大陆,难怪妈妈总会说我跟这萝卜一样洋货(调皮)。

作者简介:卫艾云,群众文化工作者,作品发表于多家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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