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

凝视见心

   ——解读霍华先组图赏雨

深情的凝视，由物及心，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修行。瓦的坚韧、水的无常、雨的因缘、珠的圆满，无不是生命的譬喻。真正的雅趣，并非逃离尘世，而是于日常中，训练一双能“凝视”的眼与一颗能“会意”的心。

那年，在道观，你是开发区工委的书记，我是闻钟宾馆的“老总”，我们同把才智和情丝锚定在那方水库，共情岁月，算是一种缘吧！尽管不同人生之辙各是各的轨迹，但一同闻钟，一同观水，一同沐浴报恩寺的佛光。佛性在身，修为有深浅，二十八年后的今天，看了你发的观雨组图，仿佛看见你心灵的禅意。这禅定的凝视，这入神的会意，这或微观或宏达的悟彻，或许是因为道观河的那段岁月多亲近了本焕大师的缘故。

当目光落于那排古旧的黛瓦，时光便慢了下来。雨水是高明的琴师，黛瓦犹如一架古老的琴键，天雨坠落，便奏出细碎而清越的音律。当然，心愈静，音韵便愈清脆，愈深远。每一片瓦，都是一页被浸润的史书，承接过千百年的风霜雨雪。水珠在瓦楞的边缘积聚、悬垂，将坠未坠，像一句欲说还休的偈语，象岁月深处练就的一种定力。凝视它，便是凝视一种坚韧的承当——承天露，滤尘嚣，默然中自有一份从容的定力。那模糊的背景绿意，是它生生不息的襁褓，黑与绿的相守，静与动的相生，在此刻达成最和谐的共谋。

目光定格于那片翠叶之上的水珠。这或许是“凝视”所能抵达的，最极致的微观。水珠澄澈、饱满、圆满，将天光云影都纳入其晶莹的体内。它栖于叶上，是叶的冠冕，也是叶的泪滴，一种将坠未坠的、惊心动魄的完美。凝视一滴水珠，便是凝视一种“当下”的圆满。它不言不语，却道尽了一切——不执着于过去，不焦虑于未来，只是全然存在于叶尖的这一瞬，通体透亮，映照大千。

这一幕雨景，更像是一场天地间的默剧。无数的雨滴，是无数的因缘，同时坠落于生命的湖面。涟漪与涟漪相遇，只是坦然地将彼此的存在纳入自身的脉络，这密集而和谐的波纹，是“无常”最生动的示现——没有一滴雨相同，没有一圈纹重复。凝视此景，仿佛在为天地计数呼吸。在这无限的生灭之中，躁动的心竟能奇异地安顿下来，学会与万般变化安然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