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买牛

短篇小说集载三

本集导读：

上集说到，李富贵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但未能如愿以偿，本次继续写他在牛市外的纠结。到底这集中能不能如愿，请您期待。

太阳离天边只剩下两三尺高了。俩人都沉默着，各自吧嗒着旱烟锅。围观的人实在沉不住气了，心想，这卖牛老头干嘛非要把牛卖给一个不想掏钱的老汉呢？“这牛，五百块，我买了。”人群中，有人沉不住气，开口了。李富贵惊呆了，惊出一身冷汗。 “这牛不卖！”卖牛老头拒绝了。他心里想，自己无所谓再招揽新买主的。跟眼前这个老头磨蹭一下，兴许还能卖个六百块。 其实，李富贵这时也不着急。他虽然没买过牛，可他毕竟买过菜呀！那些卖菜的，上午吆喝得挺厉害，可一到下午，就坐不住了。要是碰到好买主，他准不会错过的。还会不住的降低价钱。别看这会儿，卖牛人把牛不卖给你，说不定，再过一会儿，他会说∶“老弟，生意就这么做了。这牛，四百块钱，你拉走吧！咱成交了。” 俩人都吸罢了旱烟，各自在鞋帮上磕着烟灰。李富贵走上前来，第三次伸出右手，俩人重新在衣服缭下再次议价。还是五百块，他生气的摇了摇头。 这牛，我不买啦！卖你的高价去吧！他狠狠地抽回了手。 “这牛，我不买了，真的不买了。” “你不买，我也不卖，眼下正是春耕大忙，要是不买牛，你用人耕地去！没见过猫不吃浆糊。你不买，我也不卖。”

李富贵迈着小步，向集市外走去，真像是回家的样子。但卖牛人凭着自己的经验证明，那老头还会回来的。他实在是舍不得这头牛。 李富贵的心里，何偿不是这样想的呢？要是价钱合适，他巴不得一下子牵回牛，在这春耕大忙的关头，自己还有那些乡亲们，多么需要牛啊！他想起了一件事。 上个月的一个上午，他去山上放牛，迎面听见朱家的小孩念童谣∶ 土地到了户， 各户管各户。 谁家没有牛， 来年啃石头。 他简直要气坏了，上前抓住孩子，他的声音颤抖着，手也颤抖着。他顺手捡起一块石头，要那孩子吃。 “说！谁教你的？” 他怒吼着。 “哥……我哥教我的……”那孩子吞吞吐吐地说着。 “你哥不是人！”话音未落，他就重重地朝那孩子嘴上，搧了一巴掌。 这个平时对人说话，连高声都不起的人，第一次发这么大脾气，也是第一次打人家孩子的。要不是生气到了顶点，他绝对不会打人的，尤其是一个小孩子。“我要买牛！买牛！我要让乡亲们都用我家的牛。” 他暴跳如雷。声如洪钟。那孩子吓坏了。嘴角流着血，却又不敢哭出声来。“我要买牛！我要买牛，我李富贵要买牛！我要让乡亲们都用我家的牛。”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幸好，老伴赶来救了小孩的驾，要不，他还要揍那孩子。 “你怎么啦？发那么大脾气，把人家孩子打成啥样了？”好心又怕事的老伴儿责怪着他。 经老件儿这么一提醒，他稍微消了气。几天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 历历在目。前天一大早，他赶着牛上山，被生贵媳妇拉住了。李叔，“求你帮个忙，乡中学刚开学，生贵带毕业班，腾不开身，眼下正是春耕大忙季节，误了农时，下半年，俺娘仨可要饿肚子。前些天，跟人家换了几个活路，借了头牛，还不能配套……” 。“你是想借我家这头牛？”李富贵听了她的话，用那长满老茧的手，拍一下胸脯，“你李叔我可不是那些没良心的人，咱不能忘了困难户啊！谁没个困难的时候，娃，你放心，叔帮你这个忙。！” 是的，他应该有一头牛，要压压那些有牛不帮困难户的人的威风。生贵媳妇、困难户老王，和那些没有耕牛的乡亲们，是多么需要牛啊！ 

太阳只剩下个半圆了，远处传来几声牛鸣，一行人又从天边涌来。对。要买牛，一定要买那头牛。他摸了摸腰间那叠厚厚的钞票。像是下了最大的决心。别转身，向集市走去。 他的心能平静吗？他能慷慨地拿出五佰块钱买牛吗？他*j想起了贤惠的儿媳妇，自打她进门，就挑起了这个家的重担。忙里忙外，起早贪黑，家务事料理得头头是道，地里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加上这几年，儿媳勤勤恳恳的劳动，外债还清了，旧房翻新了。信用社的存折上，终于写上他李富贵的名字。唯一让他不安的是，这些年，一直没给媳妇买上一台缝纫机。娃们都爱好，权杖着生产队的收入好，他家的经济也宽裕起来了，再说，那东西也很洋气，做起衣服来，又快、式样又好。农村人总不能老像城里人那样买着穿吧！ 话说回来，媳妇这样的要求也不算太高。村里有些媳妇还未过门，就要人家手表呀、缝纫机呀、录音机呀什么的。算来算去，就得一千多，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你李富贵真有福气，碰上这么个好媳妇，” 这话，可是实实在在的话，凭儿媳妇这些年没早没黑的干活，娃们要个百十块钱的缝纫机，有啥过错的。何必要凉人家姓的心呢？是的，是该买一台缝纫机的，这样想着，他又别转身，向集市外走去。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笔名苦果，网名户县苦果，原名黄仕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文学创作，四十余年，作品被收入《不落的太阳》《光照人间》《辉映大地》《腾飞的年代》等十多个选本。中国乡土诗人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农民诗歌学会副会长。《今日头条》和《美篇》认证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