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似烟
文/陈小同
拖着疲惫的身躯,踏上那一阶阶灰白的楼梯,心里的沉重一阶重过一阶,但他知道,门后一定有一盏灯,虽然它的光亮是昏黄的,是为他而亮起的。
推开那扇已被推开过无数次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家的温馨,心里却一阵心酸,还有一丝喜悦。老旧的饭桌前,乖巧听话的儿子正埋头认真演算着数学题,柔和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仿如镀上一层金光。儿子似乎感应到他的存在,突然转过头来,冲他灿烂的一笑:“爸爸,你回来啦!”欢喜雀跃的心情跃然脸上,一眨眼,儿子奔过来抱住自己的大腿,兴奋地以他的方式表示自己的喜悦,叽叽喳喳的开始述说着学校的趣事。
一天的疲劳被儿子的这一笑冲得烟消云散,轻轻抚摸着儿子毛茸茸的脑袋,回他一笑,嘴里嗯啊哦的回应着儿子,脚步却没有停住,慢慢移向厨房。果然,逼仄的厨房里,她正忙碌着,她当初说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于是他拼命努力,为她买下这间小房子。她瘦弱的身影在灯光下晃来晃去,手上的动作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正为他和儿子熬一份羹汤,不用想,那汤一定美味无比,她熬的汤从来如是。
懂事的儿子已经坐回桌前做作业去了,轻轻走近她,忍不住拥住那瘦弱的身影,她不大不小的惊吓了一下,感受到他的温度,笑着推开他:“别闹了,儿子看着呢。”他知道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并没有放开她,而是拥得更紧了些,她笑笑没再推开他,却问道:“怎么了?”“有你真好。”彼此陷入沉默,她静静地任他拥着。
不一会儿,饭做好了,端上桌,平常的两菜一汤,菜式单调却温暖人心,让人食欲大增。端起饭碗大口的扒一口饭,再大口的吃一口菜,心中一股满足感。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她嗔怪的提醒:“吃慢点,小心噎着。”嘴上如此说着,手上却已经为自己和儿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脸上亦是满足的笑容。不甘落后,也为她夹了一筷子菜,儿子见状,也学样为他和她各夹了一筷子菜,他和她相视一眼,都笑了。
“啪!”
笑声戛然而止。循着声音望过去,原来是隔壁家的猫不知撞倒什么东西了,思绪也被拉回来。推开门,一片漆黑,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直向眼睛刺来,忍不住用手挡住灯光。适应了灯光拿开手,老旧的饭桌还是摆在那里,只是没有儿子的身影。似乎想要追寻什么,快步走到厨房,打开灯,简陋的厨房一览无余,那个瘦弱却温暖的身影似乎调皮的藏了起来,不知在什么地方。原来,原来他还是期盼着,期盼着一份家的温暖、家的温馨。
“咚咚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的,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心情一下子糟透了,只是脸上依然堆起得体的笑容,不出所料,房东正站在门前。客气的应付着房东,从干瘪的钱包里拿出这个月的房租交给房东,嘴上还要说着“麻烦了”,心里却将房东骂了不下十遍。
送走房东,一天的精力已到极致,疲软的坐在椅子上,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叹一口气。
多想有一个家,不奢求它多豪华,只想里面住着一个可以给自己温暖和依靠的人,可以随时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而不是如梦似烟的虚无。在现实中丢了太多东西,不想再丢了这一份期盼。被运抛弃了,还有命可以去拼搏,即使命不值钱,但我依旧努力着;被命抛弃了,我想还有狗屎运可以走,可以在生活的夹缝中求生存;被命运抛弃了,我想命运不会太惨,因为我还有被抛弃的价值,那么就更应该拼命的活着,命运本色大抵如此。
作者简介:
陈小同,小学教师,散文作者。一方黑板教我读懂童真,三尺书案我笔写我心。作品散见各刊,记录与学生相处的清欢,亦抒发生命行旅中的静思。愿以文会友,传递教育的温度与生活的哲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