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寒衣节忆母亲

          文/李春玉（河北吴桥）

    老辈人古语：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花甲。我已入花甲之年，觉少了，思虑多了，习惯了在深夜写点东西，也习惯了在深夜去怀念，怀念逝去的青春和岁月，怀念苦涩的甜蜜和艰辛，怀念已故的亲人和温情。后天就是“十一寒衣节”了，思念父母之情，一直萦绕在心中。世间最远的距离，是天上人间；最深的眷恋，是爹娘长眠，子女常念！村还是那个村，街道还是那条街道，沟还是那道沟，桥那是那座古桥，可原来的一切都已不在了·····！回不去的过去，回不去的时光，回不去的岁月，任您百般呼唤，任您痛哭流涕，任您思念纷飞……？！我的母亲生于1933年，逝于2007年腊月，在娘诞辰92年之际，又逢2025年十一寒衣节，回忆起娘生前的生活往事、点点滴滴，心头感慨万千、百味杂陈·····

                   1.生儿育女

     娘一生养育了我们姊妹五人。娘在1953年与父亲结婚，按虚岁娘时年21岁、爹18岁，结婚5年后生下我的大姐，又过了近6年生下我这个男孩，这十多年的时间里就生了两个孩子，这十年是我们国家最贫穷、最艰难的十年。由于娘结婚前几年没有生育，没少被老奶奶、奶奶数落欺凌，期间受了不少的白眼与冷落。后来因陆续生育了我的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娘的地位才得以慢慢翻身，不再无辜受气，渐渐挺直了腰杆，孩子可能就是娘的底气！

                  2.求人借钱

        1979年我上高中了，那时的高中读书不收学费，因为我学习成绩好，在班里还享受助学金，每月1.5元，但是我得交煤火费、书费，需要购买笔墨纸张等学习资料。记得有一个星期天，我回到家里跟娘说，我需要带5元钱回学校，当时家里实在太穷了，5元钱也拿不出来，我娘就去了同姓一个爷爷家里去借5元钱，娘胆怯谦恭的说明了来意，“想借5元钱，供孩子念书用”，没有想到那位爷爷直接以“5块钱我倒是有，可是我借给你了，你家什么时间能还得起我啊”，直接拒绝！娘无言以对，默默的回到家里，把家里积攒的、多时多日的干老草卖了，也没有凑够5元钱，我就带着仅有的这点收获（零钱）回到了学校。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参加了工作，那位同姓的爷爷见了我也非常客气，再后来这个同姓爷爷因为过量饮酒，突然间就去世了，年纪不是很大。我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回老家，参与了丧葬事宜的办理。人啊，还得要以慈悲为怀，心存善念，感恩一切，善行随心，福报自来！

                 3.赶集买瓜

     我家在大曹镇张傲街村，也是张傲老乡镇政府驻地，街里有逢五排十的大集，这个集市有一百多年的渊源和历史了。因为家里农活忙，生活贫困，我娘一般不去赶集，只有到了瓜果梨桃上市的季节，娘先去地里干活，中午回到家里，向我爸爸要几块钱，去赶个晚集(娘在家里从来不管钱)，到集上买些地摊上被人挑拣剩下的瓜果梨桃，尤其是最后“包圆”的，所谓“包圆”就是别人挑剩下的、一次性以最廉价的方式“兜底”全买了，一般没有多少新鲜、整齐、圆润的水果了，都是烂的、坏的、青涩的、小的、没人要的歪瓜裂枣。娘拎回家，在院子里的水缸旁，一边用刀削，一边用水洗，看着孩子们吃的津津有味，娘的脸上也溢满了笑容，那时的日子虽苦，但其乐融融，非常幸福和知足！

                   4.纺线织布

      娘是一位很巧的人，做的一手的好针线活，尤其是纺线织布做鞋。我家有一台椿木的织布机，做工精致，每到冬天农闲季节，娘就晚上纺线，白天织布，常与娘合伙织布的有一个老奶奶，她男人姓赵，小名官锁，比我娘大几岁，所以我们称呼她是“锁奶奶”。那时还是在生产队期间，俺家孩子多，劳动力少，到秋后生产队分粮食，俺家工分少不够用的，年终算账都得向生产队交欠款。锁奶奶家劳动力多，工分就多，年终都得分红。娘与锁奶奶合伙织布，多给她一些布，再给她孩子们做几双鞋，年终让她家给俺家拨一部分工分，这样俺家就少交一些欠款，让人家救济俺家。多年后锁奶奶去世了，俺娘和俺们仍然念念不忘她的好处。现在回想起来，娘为了这些孩子，为了这个家庭，没日没夜、煞费苦心、殚精竭虑、倾其所有是真的不易！

                5.逢年过节

     我小的时候，家里实在太穷了，平时有玉米面、高粱面、地瓜、地瓜干面就很知足了，一年到头吃不了几顿白面馒头，平时就盼着过节，尤其是过八月十五和过年。过八月十五，娘就用小麦粉，里面包上红糖烙小糖饼，是那个时代的珍品佳肴！过中秋节，家境经济条件所限，娘最大程度只能买两块月饼，一块上供，另一块用刀切成七块，每人分得一小块尝尝，那时的月饼太好吃啦，那么津津有味、齿颊留香！记得有一年过中秋节，娘烙的小糖饼，爸爸炒的冬瓜粉条菜，我们吃的那个香啊！吃的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回味无穷！在那艰苦的年代，这就是俺家最奢侈的生活了。

     过年是大节，没有钱给孩子们添购新衣服，娘总是把能穿的旧衣服缝缝补补，洗的干干净净，大年初一让我们穿上。家里大炕铺上自己织的粗布花布炕单，家里充满了温馨幸福、温暖惬意、祥和喜悦！最难忘记的是··年前腊月二十八，家里开始炸馃子、炸丸子、炸粉饹馇、炸豆腐，娘在锅台上忙着下锅，我们在锅台下面一边烧火、一边忙着吃，娘把该下锅的都炸完了，我们也都吃饱了。虽然烟熏火燎、满脸油灰，但这一天是一年中最幸福的一天，也是一生一世永镌刻在心间的一天。

                 6.雨夜相伴

    那是2000年的事了，娘已是67岁高龄，还有轻度脑血栓，走路踉跄蹒跚。那一年天旱，家家都抽机井水浇地，因为白天我得上班，机井排不上号，只能用夜间别人休息的时间浇地。那天晚上天下着濛濛细雨，天黑的像一块大幕，我在田间浇地，田间的土路又湿又滑，娘提着一壶热水来到地里，看到步履维艰的娘，心里百味杂陈，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来的？娘笑着说“天这么黑，离家又这么远，我怕你在地里害怕，我来给你做个伴”。我用地里的玉米秸秆和一块塑料布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让娘坐在里面休息，每当我换完浇水的塑料软袋，回到娘的身边坐下，就感到无比的幸福。有爸在，天就在；有娘在，家就在；门前有车不算富，家有爹娘才是福！

     我娘在2000年以前就有脑血栓，每年都得住院治疗，一直收效甚微，2007年腊月初十凌晨突发脑梗，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娘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从此我们就成了没娘的孩子。爸爸走了，天塌了；娘走了，家没了！一切变得空空如也，再也无法找到之前贫穷、拮据但温馨的家和场面了！人海茫茫，真正在意您的人和您在意的人，只有父母；真正希望您好的人，一定是您的爹娘！游子匆匆归故里，叩拜爹娘送寒衣；屡屡青烟随风去，绵绵哀思无绝期！北风萧瑟送斜阳，焚尽寒衣泪两行；线脚曾温儿女岁，星辉长伴旧时光！

作者简介:

    李春玉，1964年11月生人，毕业于河北师范大学数学系，大学本科学历，从事高中数学、高职数学教育研究多年退休，现居住在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