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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诗歌联合会《修竹留云》4976期

读诗笔记以及对诗的认知(十五)
作者:钱文昌

诗歌最大的作用和意义是不断为语言建立新的标高,要领略语言的结晶状态,理解语言的优美、简约、精粹、凝练、丰富、复杂,最好的方式就是读诗。诗人有一个时代最敏锐的触角,它既表达一个时代,也预言一个时代。
加西亚·马尔克斯说:灵感既不是一种才能,也不是一种天赋,而是作家坚韧不拔的精神和精湛的技巧同他们所要表达的主题达成的一种和解。当一个人想写点东西的时候,这个人和他要表达的主题之间就会产生一种互相制约的紧张关系,因为写作的人要设法探究主题,而主题则力图设置种种障碍。
在诗歌创作中,艺术的感觉,不仅是生活与内心沟通的桥梁,而且也是生命的感情外化为艺术基本要素。从外部世界到内心世界,再从内心世界到艺术世界,诗人的诗的感觉,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的审美中介。从这个意义说,没有艺术感觉,就没有诗人,也没有诗歌。有人甚至说:“艺术是感觉之花”。
诗歌品质的高下,最终取决于经验的深度、技艺的精度和两者泯化为一的完美度。
诗应该具有某种直觉的成分,能触及人类情感最深奥的部位和他们生活中最微妙之处。
诗,是个体生命和语言的瞬间展开。与其它文体相比,在于它的不可复制性,不可复制别人,也不可复制自己。
一个诗人如要成长茁壮,他必须接受民族文化的灌溉、传统美学的熏陶,最后唯有把中国和西方的智慧、传统和现代的观念融合一体,他才有机会跻身于世界诗坛而无愧“诗人”这个称号。
诗是一种有意义的美,是一种意蕴,一种趣味,一种境界,一种与生命息息相关的实质内涵,这也许接近于孟子所说的“充实之谓美”。诗歌并不止于语言,更有语言背后美妙深远的意蕴。
诗歌最高明也最有效的艺术形式,就是透过具体而鲜活的意象,来表现我们内在的精神状态和情感的波动。这种表现手法就是“虚”与“实”的处理,景物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而透过象征或者隐喻,来表现一种抽象的思想与情感。
仅就诗歌美学而言,其实“西部精神”的真义在于三点:一是原生态的生存体验;二是原发性的生命体验;三是原创性的语言体验。
总之,是人与自然的纯时间性(非时代性,所谓“新风貌”)和生命性(非生活性,所谓“体验生活”)的一种更深层的对话,且是一种充满苦味、涩味的对话,消解了主体虚妄和主流意识驯养,重返神性与诗性生命意识的对话。
诗人是对生命认真的人,诗是认真生活的结果。
米兰.昆德拉说:诗歌的使命不是用一种出人意料的意思来迷住我们,而是使生存的某一瞬间成为永恒,并且值得成为难以承受的思念之痛。
诗歌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如果任由俗语铺成宣泄,没有注入心灵的感悟,那么诗歌也就不能称为诗。诗歌应该是对生活体验直观感悟的淬炼,辅以情感的升华。只有潜心生活细节,怀着对诗歌、对生活、对生命的敬畏,出于人道主义表现人性最深微的部分,从最本质的身体出发,才能迸发生命的原始动力。
美学家雅克.马利坦在《艺术与诗中的创造性直觉》一书中说:“诗性意义之于诗,恰如灵魂之于人”。一首诗只有情感而没有思想,成不了重要的诗。重要的诗,需要理性对生命感性的穿透和融汇。它应该“追求对社会生活的当下理解和表现”,认识历史的某些本质与自我存在的意义。
诗的形而上学,则主要是建基于体验又超越体验,在现实生活之上创造一个属于自我的独立的世界,以泯化了理性与感性的智性直觉,穿越表象直达生命的本真和事物的本质,从而实现对人和世界的终极关怀。
希梅内斯的诗歌感觉,值得我们看重。他在《诗是艺术,不是文学》中总结说:“我每次谈到诗的时候总是用这样的话结束:文学是一种文明的状态,诗却是一种存在于文明之前和之后的优美的状态。”此前他有个解释,大意是这样的:真正的诗歌就在于它那深刻的感情,以及充沛和深邃的倾向,还有直观的抽象推理。拿诗歌与其他文学作品相比较,后者在风格方面、比喻方面、概念方面、理智方面可能非常深刻,但前者有一种更深的深度,这是一种莫测高深的深度,它的真实感是无限的。
臧棣说:诗的书写,在我看来,它既能激活生命本身的觉悟,又能激发一种独特的快感。而且据我模糊的感受,这种书写的快感,还指向了一种生命的权力。诗是神秘之物。在现实层面,它无用,它是我们对世俗身份的一种极度的浪费。但就个体生命的自我完成而言,写诗又参与塑造了最本真的那个我。按布罗茨基的说法,诗激活了审美意义上的理想的生命形象。所以,写诗这活计,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有时我真的会这么想,假如不写诗,我会失去我的面目。
伟大的诗人都是善于处理个人与时代之间关系的人,既不依附于时代,又能恰如其分地保持与时代之间的同频共振。
诗里,一定要有“气”。并且,要让一种“气”自始至终都氤氲着,弥漫着,缭绕着,贯穿到底,进行到底。“气”的运行,也许是简单的,也许是复杂的,但一定是婉转的,神秘的。好诗,都像蒙了面纱的女子,可以让面纱蒙住女子的脸,但不要让面纱蒙住女子的心。能让人感觉到“气”的独特的运行,无疑就是一首好诗了。
诗歌的特性,就是只“说出”一半。一半,就足够了。
开放的视野与胸怀是重要的,只有保持与不同思想观点、美学趣味之间的沟通和交流,才能够在外界与自我之间建立起有效的桥梁,相互取长补短、有所反思、不断扬弃,这是精神与艺术上成长和提升的必由之路。
于坚说:犹如中国书法的美感不是基于字义本身,而是来自线条流动的气韵,诗歌的美感来自语感的流动。它是诗人生命的节奏,而不仅仅是音节的抑扬顿挫。
节奏是诗歌的生命。
无论是在什么阶段,跟随时代脉搏、抓住时代特征、体现时代现实的作品最能打动人心。
一件成功的作品,它的內核是真实感与神性的思维,或者说是与神的对话。
从某种意义上说,诗歌不是写故事,也不是写散文或杂文,而是将故事诗歌化,诗意化,浓缩化,
诗歌具有神性,并不是在诗歌中造出一个神,更不是拼命与神挂钩,蹭基督、释迦的热度,而是诗人在独立的精神世界里达到灵魂的自足、自适与自我圆满。
新诗立足现实自觉结合传统与现代、横的借鉴与纵的继承的选择,大胆调解平衡先锋探索与读者接受、个人心音与时代意向等尝试,也积累了独特的艺术经验。
福楼拜说:一个诗人应该把自己隐藏在作品里,如同上帝把自己隐藏在万物中。
洛夫认为:今天更是一个需要诗的时代,因为这个世界太缺乏价值感、美感,太物质。而诗人以优雅而真诚的语言,忠实地呈现出自己的内心世界,他们最高的使命是“希望”:给这个麻痹的没有感觉的消费社会写出感觉,给缺乏温情的冷酷现实写出温暖,给缺乏价值意识的荒凉人生写出价值,给低俗丑陋的世界写出真实的美来。
个性化写作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历程,一首诗是一次性完成的事件,但整个创作中“认识你自己”,却是永恒的命题。在诗写路途上,发现自己、把握自己、创造自己,实现自己,不竭地轮回,反复地推移,呈现一种螺旋形上升的态势。只有这样,才能不断规避日常沉论的遮蔽,剥离艺术惰性的麻痹,实现语言突围。这是一种诗人的艺术宿命,也是一种需倾注全部心力的艰卓而悲壮的进军!
诗歌中最精华的一定是人类共同的情感和精神世界,判断一首诗的好坏最要紧的是看它的精神高度、情感意义和美学价值,看它是否与人们心灵相通,是否能激起情感共鸣。
“大诗意”的作品有以下特征:1、有立足本土又把世界拥抱于心中的襟怀;2、有为地球疗伤也为自身人性局限的救治;3、有对于现代感的审美化处理,突出“强化个性,简化形式”;4、有在艺术上和先贤、大师对话的能力,并能成就新的心灵搭桥;5、有足以震撼人们心灵的语言、声音;6、体式不分长短大小,既可缩龙成寸,亦可大开大合,但须有风骨、出气象。
洛夫说:我一向认为写诗不仅仅是一种写作行为,它本身是一种价值的创造。人生意义的创造,如杜甫、莎士比亚的诗;人生境界的创造,如王维、李白的诗;精神高度的创造,如里尔克,T·S·艾略特的诗;尤其是语言的创造,如李商隐、李贺、马拉美的诗。诗歌的语言是创意的语言,它可使我们民族的语言变得新鲜而丰富,法国哲学家巴什拉说过这样的话:“诗是开向世界的一个美丽的窗口,是使梦想能够实现的一种方式”。
真正的诗,总是试图触及灵魂,触及社会链环之间具体的人以及他们自己并不知情的那些东西。虽然在当下,虽然人们对灵魂的探究并不那么迫切。但不管生活怎么变化,人类对诗歌的需求永无止境。诗歌一直在对一种带有本质属性的充满责任感的生活负责,在对生活的参与中,代表了一种与俗文化完全不同的美学态度和感官。所以,它仍会准确地在公众中找到自己的知音。
从经验的诗歌到超验的诗歌,是一个诗人的超水平发挥。
果树在它的生活中会有数不清的电打雷劈,它的反抗不是掷还闪电,而是绝不屈服地,把一切遭遇化为果实。
诗歌就是生活最终剩下的那种疼和痛所凝结成的大爱与大美。
诗人和诗歌的使命是引导与教化,为此,诗歌的核心要求我们必须要追求意义,而无核心意义的诗歌不是不知所云就是毫无意义。为此,要打开诗歌与哲学的通道,在看到、听到、感受到的物象中建立人与哲学神学之间的联系,做到物象与意向的高度结合与统一。

作者简介:钱文昌,甘肃永登人,兰州市政府原副秘书长。兰州理工大学客座教授。中国城市科学研究院特聘专家。中华诗歌联合会主席团成员、特邀顾问、现代诗歌研究院院长。专著《第三利润源泉》获中国发展研究奖。诗集《钱文昌诗选》获兰山文学奖、华语文学图书金奖。《胡杨》获2014中外诗歌邀请赛一等奖。长诗《黄河照耀中国》获第九届"祖国好"华语文学艺术大赛金奖。多次获得甘肃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兰州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