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连载二

作者户县苦果

       半晌午，在集市里转了大半天的他。相中了一头大公牛。这牛毛色深红、纯正。体型魁梧。远远望去，像秋天里覆盖着一层霜叶的小山。那牛的四条腿立在地上，活像四根健硕的柱子，再配上一条又短又粗的尾巴，实在招人喜欢。 李富贵走上前，猛一拍那牛的左后腿，那牛跨前一步，后脚正好够得上前脚。这是老一辈留下的经验，以此法证明牛的快速反应能力。他用手掰开那牛的嘴，数了数牙，不过十岁。凭他当过几年饲养员的经验判断。这是一头好牛，干起活来，一定肯卖力气。他李富贵要是买了这头牛，准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这牛，他是看中了，可一见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人，他心里泛起了嘀咕。咱不能说这牛好，咱要是说这牛好，说不定会有人嚷嚷：“这牛，我买了，要多少钱，给多少钱。”这不奇怪，人掏钱，总是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到口的菜，咱可别让人家抢走啦。 他围着牛，不住的转着圈儿，眼睛不住的前后、上下、左右打量牛，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但他却板着个脸，口里嚷嚷着：“这牛犄角长，尾巴短，干起活来尽偷懒。”他自己现编的这两句歪理邪说，逗得围观的人捧腹大笑。他自己也觉得好笑。 卖牛者，是一位老头，看上去比他大几岁。尽管他表现得一本正经。人家还是断定他相中了这头牛。于是，便从毛色、体型、吃食等各方面如此我这般的夸了一遍。 用不着人家怎样背生意经，李富贵就是看上这牛，好在围观者没有谁提出要买的话。 李富贵走上前来，伸出右手，和那人在衣服缭下议论价钱。三百五，那人摇头，三百七，那人还是摇头，四百，那人仍是摇头。他恼火了，看来那人的心没底呀！这生意难做。 他心里暗自算计着，要是出四百块钱买了那头牛，剩下的一百块钱，给儿媳买缝纫机，应该不成问题。可眼下，谁知道人家要多少钱？再说了，现在是春耕大忙时节，卖牛者认定你是非买这头牛不可，口气才那么大。对，咱只出四百块钱，他拿定了主意。 他站起来，想走，舍不得牛，想留，却议不拢价。急得他围着牛，直打转儿。他一会儿，摸摸牛背，一会儿按按牛腿，一会儿摇摇牛尾巴。光牛的牙，他都数了四次。 这牛实在是太中意了，在牛市上，打起灯笼也难找到。他想起了临走时，老伴儿说的话∶“他爷，买一头大黄牛，给咱耕地，也帮大家耕地。缺劳户刘大嫂家、困难户王大哥家都没有牛，多需要人帮助呀！咱帮他们耕地，就用咱家的牛。”当时，他心里像灌满了蜂糖水。他万万没想到，老伴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是的，是该买牛了。没牛的罪，他算受够了。 他重又坐在卖牛人的对面，“老哥，你给我个价吧！”于是，他再次伸出右手，和卖牛人继续在衣服缭下议价。五百块，他的脑子嗡一下，他惊呆了，直摇头。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笔名苦果，网名户县苦果，原名黄仕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文学创作，四十余年，作品被收入《不落的太阳》《光照人间》《辉映大地》《腾飞的年代》等十多个选本。出版诗集《不了的乡情》《还没有爱够》、散文集【那年那月】、小说集《你是天边一抹霞》。中国乡土诗人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农民诗歌学会副会长。《今日头条》和《美篇》认证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