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二十五）

王慧仙

在人生的道路上，是谁给予你最真诚，最亲切的关爱呢？是谁对你嘘寒问暖呢？是谁时刻给你无私地奉献呢？是谁不知疲倦地教会你为人处世的道理呢？是谁为你的琐事不烦不躁呢？只有六个字来回答是“伟大的母亲。”母爱是无私的，是永不停息的，是生命中最真挚， 最难以割舍的感情。

我的母亲是一位勤劳朴实的农村妇女，她没有上过一天学，但她为了完成我父亲临终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世了，你一定要供孩子们上学……”的遗嘱，克服重重困难，含辛茹苦地抚养我们姐妹兄弟五个孩子成人，对年老的婆婆百依百顺，孝敬到81岁去世时还恋恋不舍，我清楚地记得在奶奶去世的那天晚上，母亲您双膝跪在奶奶的炕头泪流满面地说；“母亲您丢下我们母子走了吗？”在奶奶去世了时，母亲您哭得死去活来，几个婶婶，阿姨劝不住母亲您，乡亲们都说“没见过这么好的婆媳关系。”

奶奶去世了，母亲您一个人在家境万分困难的条件下，还供我和姐姐上学读完高中，弟弟读完小学，雪上加霜的是小妹因为发麻疹而双目失明，没钱治疗，再加上三年自然灾害的困苦生活中，实在是无能为力供给弟弟和妹妹坚持上学了，为此母亲您耿耿于怀，把弟弟，妹妹没供给上高中，成了母亲您的心病。经常念叨。使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束手无策地盼着生活的转机。

今年的母亲节我不像去年忐忑不安，而是胸有成竹地要对母亲您说的是我们姐妹兄弟万分怀念母亲您的心情。还有你去世三十一年了，在遥远的天堂里会惦记着亲戚们的发展变化吧？我给母亲您一一道来；母亲您的大女婿出于对他妻子的爱，为妻子养菊花，姐姐问：“你怎么养这么多菊花？”母亲您的大女婿回答：“你家阿妈的名字里不是有个‘菊’字吗？姐姐听到恍然大悟，为怀念母亲您她一次买来六盆傲霜开放的大菊花，在天寒地冻的合作家里精心的养护，一有空闲时间就默默无闻的观赏各种颜色的菊花，回忆母亲您在世时的点点滴滴，想母亲您只知道给予而不祈求回报，自己家那么贫寒，左邻右舍有事找您时，有求必应，尽量满足，像春天般的暖风，吹到哪里哪里温暖，母亲您的善良，聪慧，能干，吃苦，助人为乐的精神，是我们姐妹兄弟的楷模，因为受母亲您的潜移默化的言行教育，使我们姐妹兄弟各自的家庭和睦，受到左邻右舍的称赞，想着想着母亲您的容貌似乎就呈现在姐姐眼前，说话声宛入耳朵，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熟悉的气息，当回过神来时，姐姐泪流满面，边哭边浇水、施肥、修剪黄叶，有时看着看着就自言自语地给菊花说起话来……”她说：“自从去年养了菊花以来，好像妈妈一直在家陪伴着我一样。”

二女儿我，惠仙自从去年母亲节时画了母亲您在天堂里的棉花云上看着我们的一幅图画后，就以为母亲您真的一直在棉花云上看着我们，我每天出门抬头先看天上有没有棉花云，寻找最大的一朵棉花云，就像母亲您在上面低头看着我，我在楼下广场上做八段锦时，做着做着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天上的云，当满天阴云密布时就想母亲您在天堂里做什么？还是像以前一样，忙忙碌碌地做家务吧？当万里无云时，就想母亲您在参加天堂里的各种户外活动吧？因为在2017年的冬至节前夕我梦见母亲您回家找衣服，并说：“我要演节目，没衣服穿”。我们几个人帮您试衣服，试了几件都没合身的衣服 ，母亲您就走了，出门时我看到母亲您穿的是紫色发白了的旧毛衣，我急得将要大声喊母亲您时惊醒了，想母亲您在世时从来没穿过毛衣啊？我挖空心思地想，怎么能让母亲您有衣服穿呢？给远在甘肃的姐姐打电话，让弟弟在冬至节时给母亲您多烧点纸钱，让母亲您自己去买衣服。姐姐说:“十月一送寒衣时给母亲您烧寒衣了。”姐姐说的寒衣使我如梦初醒，我不辞辛苦地找到卖寒衣的商店。给母亲您和父亲，奶奶，永仁（我老伴）的父亲。儿媳妇的母亲各买了一盒寒衣，每盒里面有春、夏、秋、冬四季穿的寒衣，我怕买的嫌小，又给母亲您亲手用图画纸做了宽大的黑色裤子，蓝色衣服，在孙女的提醒下，又做了帽子、鞋、袜，都说像真的布衣服一样，你一定很喜欢，我这才心满意足的在冬至节的晚上和儿子，儿媳妇，孙女去十字路口和纸钱，一起烧了，我含着泪，双膝跪地，双手合拢跪拜，祝愿天堂里的母亲您和所有亲人们能收到我们送的寒衣和纸钱，祝愿所有亲人们在天堂里生活得幸福。

在回家的路上恍恍惚惚中我的思绪回到了三十一年前母亲您在世时，我仿佛看见一个忙碌的身影，那是母亲您辛勤的为我们操劳家务，我看见一个疲惫的身影，那是母亲您为了养活我们一天不停地参加生产队里的劳动，挣工分，回家还要一刻不休的加昼连夜的缝缝补补给我们做衣服，我看到一个欢乐的表情，那是母亲您为我们工作有成而高兴的表情，我也傻傻地微笑起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又沉浸在幻觉之中了。

三女儿——月仙每次挂电话都要提到母亲您，她说:“年龄越大越想妈妈，一天没干的活时就想妈妈说的民谚：到婆婆家要‘气受在气上，人活在人上’‘孝了父母不怕天，上了皇粮不怕官’我结婚后，婆婆家上有祖父、祖母、公公、婆婆四位老人，下有小叔、小姑，我每天做饭，做家务，每当这时我就想起妈妈的民谚，一声不吭地接受他们的指责，尽量按照他们家的风俗习惯改进，每天照样给他们毕恭毕敬地端饭送茶，如今换来的是老人对我的爱戴，丈夫的体谅，孩子们的尊重。我的妈妈对外人和自己的子女一样以礼相待，妈妈给我说不论做什么事都要凭良心去做，‘害人之心不可有，帮人之心不可无’‘长短的绳绳拾下，尕大的人人维下’‘有好事想着别人，别人就想着你，你不想别人，别人也不想你，越来越孤独’……我是外乡人，全靠妈妈的民谚和左邻右舍搞好关系，使我不孤独，生活的充实开心。”

触景生情，弟弟家养了奶牛，第一次挤的牛奶端起碗时喝不下去，想起母亲您在世时生活困难，没有喝的牛奶，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就拿了一斤牛奶和纸钱去坟上献拜后才能强忍着眼泪喝了，以后每年下了小牛的第一次挤的牛奶弟弟都是先拿去上坟后才喝。弟弟、弟媳妇六十多岁了，两个儿子在城市里做生意，让她老两口别种地，米面买上吃，弟弟说：“ 阿妈说过‘靠山山倒，靠人人老，靠来靠去，还是只有靠自己才能靠得住’我自己能做动，就不靠他们，自己种地虽然辛苦一点，有吃有喝，有喂牲畜的草料，有烧炕的，有做饭的柴草，靠买着吃，今天没这明天没那，多不好意思向儿子、媳妇张口要啊？。妈妈虽然不在世，说下的话在我心中铭记，不论做什么事，我都按妈妈说的去做，只有成功，没有失败。”弟媳妇也是口口声声不离母亲您说的民谚，她的儿媳妇有点蛮横，不做家务，我问她，“你不生气吗”？她说；“妈妈在世时说过；‘小辈有孝心，老辈有疼心’，我等她自己醒悟”。

小妹荷仙因得了肠梗阻误诊了，没治疗好，1992年暑假我和姐姐先后去灵台县看后一月多去世了，她在世时只要我们去看她，她就时时、处处、事事都说母亲您为给她看眼睛的辛苦，为她流干了眼泪等，小妹万分怀念母亲您。

母亲您的大孙子平平去年写了一篇怀念母亲您的感人肺腑的文章，使我以及看过的人都感动的潸然泪下，今年又开车带父母到成都景区旅游了几天，使他父母大开眼界，他的孝心也给年轻一代做了榜样，小孙子红红也不错，那年我回老家丁家堡看到村里人要乘坐他的车时，只要有座位，他就停车让座，给钱不要，坐车的人说：“别人只怕不给钱，红红的这种高尚品质是继承了你奶奶的大人有大量的精神了”。母亲您听到很高兴吧？母亲您的辛苦没有白费，母亲您的子孙给你争光了。也给曾经欺负过你的人争气了。外孙们也是念念不忘慈祥的外婆，外婆的这好那好近乎成了他们的口头禅。母亲在您去世的31年来，您的娘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母亲您的四个弟弟、两个妹妹都前后去世了，弟媳妇也都去世了，只有四妗子——桂兰子2014年我回甘肃时去看她 ，我们说了很多往事，她很怀念母亲您，我们说好再过两年我去看她，结果2016年4月她就去世了，各家的小辈们都生活得很好。

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最关心母亲您的芝秀娘娘也含冤去世了，在去世的前一年我去看她，为了补偿关心母亲您的恩情，给她200元钱，她死活不接，并说：“她很想念母亲您”。她的小辈的生活很不如意。我们也无法补心周济。

今年我去北京母亲您的外甥娥娥阿姐和云英妹妹家住了几天，我们每天说话中时不时的就提到母亲您，娥娥阿姐说：“我的妗子对我可好了，永远不忘”。云英妹妹说：“妗子说出的话和倪萍姥姥说的语录一样，具有哲理”，他们都很怀念母亲您。

我是一名共产党员，不应该相信迷信，可我为了怀念母亲您，我多么的愿意相信灵魂，相信天堂，相信来世，相信母亲您在天堂里等待着你的儿女们，让我们还有补偿的机会，我们还能在母亲您的怀抱中享受温暖，享受曾经拥有的一切。                           

作者简介：王慧仙，退休教师。爱好写作、绘画、旅游等。早年创作，有作品见诸报端，《上海“母亲陵”》曾获奖。近年来，相继在《茌平文苑》发表散文、诗歌若干。